满了琉璃果盘。“嗯,”秦应忱扫了眼,重新看回她眼睛,略抬手里外套示意:“我没洗手。叶其珍听了,下意识拿起一颗草莓举过去一一正撞进秦应忱的深眸。
他眉峰微抬,目光缓缓移向这颗草莓,一时未动。叶其珍耳尖一瞬间涨红。
一一她脑子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成?
人家是这个意思吗?
她怎么会想成这个意思呢!
热意沿着后颈一寸寸蔓延,她的手臂僵得快要举不住时一一秦应忱忽然俯身,张嘴咬住了草莓。
薄唇擦过她指尖。
很软。
湿热。
叶其珍脊背一颤。
触电似地飞快收回手,指尖扣在掌心。
还在突突地跳动。
“很甜。”
秦应忱评价,嗓音也浸了汁水似的,醇厚的磁性。叶其珍眼睫又颤了颤,像幼雀无措扑扇的翅膀。她壮着胆子抬眸看他,却在触及他目光的一瞬间恍然觉得一一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灯光昏昧。
他的眸中夜色浓稠,不容反抗地将她攫住,水果甜香将他与她气息交织缠绕。
叶其珍呼吸急促,莫名口干舌燥。
她咽了又咽,忽然想吃西瓜了。
终是秦应忱先开口,打破这一隅黏稠:
“复习得怎么样?”
叶其珍面色瞬间一言难尽。
“还好吧……”
课程倒是不难,知识点她也都掌握得差不多,只不过当学生被考试支配的恐惧,已经成为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我也觉着你没问题,"秦应忱眼里盈笑,“是吧,GPA特高的小学霸?”叶其珍一咬唇,“没有啦……”
她是惭愧,话出口却像极了撒娇,自己都吓了一跳。“对了,”秦应忱问她,“钟毓傍晚发给我那版财务章节,是你改的吗?”叶其珍反应了一下,肃起脸色,点了点头。秦应忱略一颔首:
“我还没看,你去帮我打印一份。”
“好的。”
叶其珍条件反射似地应得飞快,转身往书房跑,不知为何,像是松了一口气。
客厅偌大,恢复阆静。
秦应忱垂眸片刻,抬手将领带扯了,扣子也解了三颗,回房间洗了手。又折回来,将果盘端着,信步向里去。
叶其珍捧着纸质材料冲出书房,没抬头便眼前一黑,撞上一堵墙一一却是软的,很弹。
黑暗里,听得男人低低一声闷哼。
很快,宽大灼热的手掌扣上她额头,控着她拉开一点距离。后知后觉地,像有一簇火自额头灼烧,叶其珍浑身都升了温。一同陷进的,还有周身强势袭来的木质冷香,不由分说将她包裹。叶其珍懵懵然来不及挪走视线,对上秦应忱无奈又似乎含笑的目光:“去书房。”
走廊光线昏蒙,应当瞧不见她面色似染珠霞。叶其珍如此庆幸。
她先进了书房走到桌边,犹豫着没坐下。
秦应忱在她身后绕过桌子,一手持着材料边看边坐上主位,一手端着果盘随手放在桌上。
她需要双手堪堪捧起的琉璃万花盘,在他手里却像个随意盘玩的袖珍把件。落地窗外,疏星沉寂。
书房里只有秦应忱翻动纸张的声音。
一般这种时刻,叶其珍都是最紧张的。
因为老板随时会提出一些问题。
譬如"上次开会说要调整的指标为什么没有改进来?”譬如"这里的数据有对应的底稿支持吗?再去核对一下。”再譬如"你写的增速放缓的原因说服力够强吗?去搜更贴近的案例。”任何一句出来,都足以让她心头一颤。
可是这会儿,秦应忱却久久没有说话。
低敛的视线里,只有他骨节匀长的大手衔着古董钢笔,在材料上偶尔划线批注。
最后笔帽一阖,轻点在紫檀桌面上。
“哒”地一声。
叶其珍一颗心悬到了嗓子里。
等待审判之际,见秦应忱抬了头。
一双眼睛眸色幽深,意味不明,像窗外墨色的星空,清寂,疏离,却令人挪不开眼。
薄唇轻启,竟是忽然一句:
“今晚,你来主卧睡吧。”
叶其珍:”
叶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