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添花的东西,我是导演,还是要用作品说话的。”“您说的是。”
“不过这事一出,好多慈善机构也给公司发邮件,向我们求助。”车昌岷把电脑转向对方,点开收件箱,前一两页的发件人都是某某慈善机构,某某福利院。都不用点开,就知道里面会写些什么。对此,朴艺彬也很无奈。
一来是她对于这些慈善团体有着本能上的不信任。二来,她的能力真的有限,帮不了这么多人。
“不用理他们,真正需要资助的人不会只发邮件。”果不其然,几天后,这种邮件慢慢的就没有了。就当朴艺彬以为这事过去的时候,一个午后,她坐在公司的休憩区内放空大脑。负责公司保洁的大妈,怯生生的走到她面前,请求自己帮帮她那患肝癌的丈夫。
“朴导演,这个钱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大妈红着眼哀求道,“您可以每月从我的工资里面扣一部分,另外我儿子每个月都会给我赡养费。”“三年五年还不完,那就十年二十年。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还给您的,求求您帮我一把吧。”
看着脸色憔悴,神情哀切的员工,朴艺彬叹了一口气,拉过她坐下。“您别着急,慢慢说,是什么情况?”
“刚刚听您说,您有儿子,为什么他不给父亲出手术费呢?”保洁大妈抹了一把泪水,
“生病的是我第二任丈夫,不是儿子的亲生父亲。他现在是肝癌早期,医生说只要做肝移植手术就能活。可是手术费太高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找您的。”
一句话朴艺彬就知道了这其中的纠葛,随着对方断断续续的叙述,一个女性悲惨的一生也渐渐的被揭露开来。
保洁大妈名叫罗爱子,蔚山出身。
家里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她职高毕业后就和第一任丈夫结婚了。那时正好赶上韩国大企业在蔚山投资建厂的浪潮,她和丈夫也成为了一家大企业的流水线工人。
几年后,她怀孕了,回归家庭。而丈夫却一步步做到了主管的位置,还非常荣幸的被调回首尔总部,给新入职的员工做现场作业教学,勉强算是当上了培训讲师的工作。
来到首尔后,她继续做家庭主妇,可丈夫却和总部的女职员出轨了。伤心心过后,她为了儿子的前途,没有提出离婚,可也没选择隐忍,而是装作不知情,匿名往公司里投递了一封举报信,检举了二人出轨的事。不出意外,丈夫和第三者都被解聘了。
之后的日子,丈夫果然回归了家庭。找了一份新工作,下班后也准时回家。可这件事也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夫妻二人的感情已然回不到从前。有一天,老家的一位工友来首尔办事。去前公司找丈夫时,无意间知道了此事。回去后大肆渲染了一番,弄得乡里人尽皆知。公公婆婆更是直接赶到首尔,给了丈夫一耳光,怒斥他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那一夜,丈夫喝了一晚的酒,第二天她起床时,发现了丈夫的遗书,他投江自尽了。
没过多久,公公也跟着去了,留下婆婆和她母子三人艰难度日。为了供儿子上学,她没日没夜的工作。也因为没学历没手艺,只能干苦累活。白天在餐厅打杂,晚上在澡堂打扫卫生,偶尔还接一些洗洗涮涮的散活。直到儿子考上大学,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没想到儿子拿出了当初那封举报信,要和自己断绝母子关系。
她在汉江边上站了一夜,最终还是收拾东西离开了家。出来后,她慢慢结识了现在的丈夫。他也是个苦命人,无儿无女,家里也没长辈了。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一张诊断书又让她重新回到地狱。“其实,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没想给他治的。说是夫妻,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连证都没领,法律上我没这个义务。”“我东西都收拾好了的呀!可是。。我带不走。。太重了!”“我丈夫,他给我做的木凳子,木桌子,木匣子。。东西太多了,我拿不走,也拿不动啊!”
说到这,罗爱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朴艺彬鼻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泪眼婆娑间,不等她起身,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包纸巾。擦了擦眼泪,朴艺彬抬头看去,不知不觉休憩区内已经围满了员工。无一例外,各个神情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