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深色的红糖汁李言看到了,很自然地抽出纸巾,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帮她擦拭掉。
徐璐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水,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和无比依赖的笑容。
这一刻,身后是价值亿万的江景豪宅,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豪车,但这一切仿佛都模糊了,褪色了。没有豪车代步,没有昂贵的红酒助兴,只有一碗普通的冰粉凉虾,和身边触手可及的、真实而温暖的陪伴。
两人仿佛只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沉浸在甜蜜日常与琐碎小确幸中的年轻爱侣。
尽管徐璐出色的颜值、雪白的肌肤和李言挺拔的身材、沉稳不凡的气质让他们在人群中依然显得有些显眼,但此刻,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彼此,和这份简单、纯粹、花费无几却价值千金的快乐。李言紧紧握着徐璐的手,感受着这份平凡的温馨和满足,觉得这或许就是系统任务真正想要提醒他找回的、那最初、最本真关于生活、关于幸福的美好幻想。
它不在远方,不在未来,就在当下,就在这碗甜滋滋的冰粉里,就在这紧紧交握的双手之间。时间如同山城重庆江面上弥漫的雾气,看似凝滞,实则在不经意间悄然流动、消散、又重聚。转眼间,两周的光阴就在这栋可以俯瞰两江交汇的豪华大平层里,以一种舒缓而宁静的节奏缓缓流逝。这两周里,李言和徐璐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将生活的焦距调整到最小的范围,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家里,享受着一种“同居”式的陪伴与各自独立的空间。
徐璐迎来了她新书创作的第一个关键高潮期,灵感如同窗外嘉陵江的水,时而汹涌澎湃,时而细水长书房几乎成了她的主战场。
那张价格不菲、符合人体工学、可以调节无数角度的电竞椅,以及那套她精心挑选、敲击感清脆、RGB灯效被她调成柔和单色光的机械键盘,成了她最亲密的战友和宣泄创意的工具。
常常是清晨,李言还在睡梦中,她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灌下一大杯提神的黑咖啡,然后便一头扎进电脑屏幕里构建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彻书房,时而急促密集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得人心慌;时而又缓慢迟疑,如同秋雨滴落屋檐,半响才“哒”的一声,那是她在斟字酌句,与一个难以表达的情节搏斗;
偶尔,这声音会完全停止,接着传来她烦躁地抓挠头发的声音,或者猛地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但更多的时候,会伴随着她因为突然想到一个绝妙桥段而发出的、压抑着的低低笑声,或者兴奋地自言自语。
午餐时间常常是李言去敲门,或者让保姆王姨将精心准备的、营养均衡的饭菜直接送到书房门口,她才会像从深海中浮上来换气一样,恍恍惚惚地打开门,快速地将食物解决掉,有时甚至干脆端回电脑前,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然后又迅速地被文字的漩涡重新吸回去,继续她那漫长而孤独的脑力跋涉。李言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贤内助”的角色,享受着这种“被需要”和“陪伴”的感觉。
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无聊或被冷落。
有时,他会占据客厅那张舒适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Minotti沙发,将腿上的MacBook Pro打开,屏幕上是他正在仔细研究的首尔和洛杉矶旅行攻略。
他在查阅高尺天空巨蛋和SoFi体育场周边的交通、酒店,标记那些在美食评测网站上得分极高的餐厅,收藏那些看起来很有趣的冷门景点和小众体验。
有时,他会独自走进那间设备顶尖、灯光氛围感十足的电竞房,打开那台运行起来安静如猫、但性能堪比猛兽的电脑,登陆《英雄联盟》的客户端。
他玩得最多的还是ADC位置,虽然一个人单排少了些大学时代和室友们连麦开黑、互相调侃甩锅的热闹,但沉浸在高刷新率屏幕带来的丝滑画面和顶级环绕声音响营造的战场氛围中,专注于补刀、对线、团战的操作细节,也别有一番沉静的乐趣。
偶尔,当徐璐写得颈椎酸痛、头昏脑胀,不得不出来客厅倒水、站在落地窗前远眺放松的时候,他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去很自然地拉住她,让她坐在沙发上,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力道适中地给她揉捏酸痛的肩膀和僵硬的脖颈,或者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两人也不多说话,就一起看一部无需动脑的轻松喜剧电影,共享一大桶爆米花。
他的生活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那辆黑色的哈雷夜路德偶尔会在地库里发出低沉而暴烈的咆哮,宣告着主人的临时起意。
他有时会独自一人,戴上头盔,穿上那件略带磨损的皮夹克,沿着南滨路或者北滨路漫无目的地骑行,感受着速度带来的自由,以及江风穿透衣服、吹拂皮肤的凉意,将城市的高楼大厦甩在身后。有时,兴致来了,他会从G63的后备箱里拿出那套昂贵的便携渔具,驱车前往市郊的一些人迹罕至的水库或者江湾僻静处,寻一处树荫,支起小马扎,一坐就是大半天。
看着浮漂在粼粼波光中微微颤动、下沉,感受着等待未知收获的期待和宁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所有都市的喧嚣和烦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