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不回。
只是觉得,这几天,一个人开车,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的状态,真的很舒服。没有人打扰。
也不需要去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为什么没回消息。
这种暂时脱离所有社会关系的“离线”状态,像给心灵放了个假。
他简单地回了个朋友圈,只发了九张图。
没有配任何文字。
图片是:颠簸的土路尽头、老树下打牌的老人背影、织布妇人专注的侧影、田埂上画画的孩童、简陋的油茶果棚子、暮色中的炊烟、山间的落日、以及自己在石头上的那张自然笑容。
没有定位。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是县城并不繁华的夜景,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
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念头,只有白天看到的那些简单画面在浮动。
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退了房,在旅馆旁边的小店吃了一碗简单的素粉。
老板刚开门,汤头还没熬到最浓,但胜在清爽。
加了点糊辣椒,吃得微微冒汗。
然后,发动车子,向着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点出发。
导航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前方请直行,沿当前道路继续行驶……37公里……”他关掉了音乐。
想更纯粹地感受这段旅程。
车子驶出县城,再次一头扎进了群山之中。
阳光透过薄雾,在山峦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植物的味道。
他开得不快。
遇到好看的风景,比如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或者一座造型奇特的石桥,就靠边停下。
有时只是坐在车里看几分钟。
有时会下车,沿着路边走一小段,拍几张照片。
有一次,他把车停在一条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哗啦啦地流着。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开着车门,双脚垂在车外。
看着对面山坡上,阳光一点点移动,照亮一片树林,又让另一片陷入阴影。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地从田野里飞起,掠过湛蓝的天空,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弧线。他拿起手机拍下鸟儿飞起的瞬间,画面有点糊,但他喜欢那种动态。
他也发朋友圈,依旧是只发图,不配文。
发的是:清晨山间的薄雾、路边无名野花的特写、溪水的粼粼波光、飞鸟模糊的剪影。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或许并不是某个具体的、惊艳的风景本身。
而是这个过程。
这个没有人催促、没有时间表、没有“必须打卡”的任务清单的过程。
只是在路上。
看到什么觉得有意思,就停下来。
走走看看。
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气。
然后继续走。
他觉得这样挺好。
像一条随波逐流的小船,暂时不用考虑方向。
他想继续这么走下去。
路还长,风景还有很多。
他不打算那么快就停下,回到那个虽然舒适但一切都被安排好的生活里。
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路况开始变差。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几公里。
但脚下的路,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了更原始的土路。
坑洼更多,弯道更急。
有时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深的河谷。
哈弗大狗的底盘不时传来被石头刮蹭的“咔哒”声。
李言开得更加小心。
手机信号也变得时有时无。
导航上的蓝色箭头,在地图那一片灰白的空白区域里,显得有点孤独。
他只能凭着感觉和地图上大致的方向往前开。
又拐过一个急弯,路变得更窄,几乎被两边的灌木完全掩映。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在路的右侧,隔着一段陡坡和茂密的树林,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不是那种轰鸣的瀑布声,更像是水流持续冲击岩石的、沉闷的哗哗声。
他精神一振,找了个稍微宽点的地方把车停好。
锁好车,背上装着水和相机的双肩包,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极其陡峭湿滑的小径往下走。小径隐藏在灌木丛中,需要用手拨开枝条。
地上是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探。
水声越来越清晰。
空气也变得格外湿润清凉。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拨开最后一片浓密的枝叶。
眼前豁然开朗。
那条视频里的瀑布,就在眼前!
它比视频里看起来要……更平凡,但也更真实。
确实不算壮观,落差大概十几米。
水流从上方一个豁口处涌出,贴着布满深色苔藓和蕨类植物的岩壁流淌下来,在中段被几块凸出的岩石撞碎,分成几绺,最后汇入下方一个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