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朴又有点拘谨的笑容,说着李言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李言笑着点点头,指指木板上的字,又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
老奶奶明白了,高兴地起身,揭开旁边一个小炉子上的锅盖。
一股混合着糯米和油香的、暖暖的甜味飘了出来。
她用粗糙但很干净的手,从锅里捞出几个炸得金黄、圆滚滚的东西,放在一个小竹篾盘里,又舀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颜色深褐的汤水,一起端到棚子下唯一的一张矮木桌上。
示意李言坐下。
李言坐下,塑料凳子很矮。
他拿起一个油茶果,还有点烫手。
咬一口,外壳酥脆,里面是黏黏的、带着清甜米香的糯米团子,中间似乎还裹着一点豆沙馅儿。口感很特别。
再喝一口旁边的汤,一股浓郁的姜味直冲喉咙,带着红糖的甜,瞬间驱散了山风带来的微凉。很暖,很舒服。
老奶奶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偶尔又说几句方言。
李言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份善意,就笑着点头回应。
吃完两个油茶果,喝光了姜汤,浑身暖洋洋的。
他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老奶奶却连连摆手,嘴里说着方言,意思是不要钱。
李言坚持,抽出一张二十的钞票递过去。
老奶奶还是推拒。
李言把钞票轻轻放在桌上,笑着说:“阿婆,不收钱,我下次就不敢来了。”
老奶奶看着他,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又看看桌上的钱,终于笑着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那天下午的太阳不大,懒懒地挂在云层后面。
风也很轻,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李言站在简陋的棚子旁边,看着对面梯田里有几只羽毛鲜艳的土鸡在悠闲地踱步、啄食。
远处是层叠的青山。
那一刻,他感觉比在任何一个喧嚣的城市里都轻松自在。
心里没有装着任何事,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感受着微风、阳光、泥土的气息,还有胃里那点暖意。他重新上路。
导航导着导着,把他引向了一个叫“龙井坡”的地方。
地图上显示是个苗寨。
但不是网上那些热门的、挂满了红灯笼、摆满了旅游纪念品的旅游苗寨。
评论很少,零星几条本地人的留言,说那里是“老寨子”。
进寨的路开始变得糟糕。
导航上的蓝色路线,在接近寨子时,变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灰色虚线。
提示:“此路段可能非铺装路面”。
李言犹豫了一下,看着前面那条明显是村民自己踩出来、又被车轮压过的土路,还是慢慢开了进去。路很窄,只容一车通行,坑洼不平。
哈弗大狗的底盘还算高,应付起来不算吃力,只是车身随着颠簸左右摇晃。
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
开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小的山谷里,依着山坡,散落着二三十户人家。
房子全是木结构的吊脚楼,黑褐色的木板墙,鱼鳞般的青瓦顶。
很多房子看起来年头很久了,木板被风雨侵蚀得颜色深暗,瓦片上长着青苔。
寨子口,有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老树,树皮虬结,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树荫下,放着几张矮矮的木凳。
三个穿着传统靛蓝土布衣服的老人,正围着一张小木桌打扑克牌。
他们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神情专注,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用的是李言听不懂的苗语。李言的车开进来,引擎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老人们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牌,好奇地望过来。
目光很温和,带着一丝惊讶,但没有戒备。
李言停好车,其实也就是找个稍微平整点的空地,熄火下车。
他走过去,带着笑容,用普通话打招呼:“阿公们好。”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戴着顶旧毡帽的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慢慢回应:“你……不是这里的吧?”
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清晰。
李言点点头:“嗯,我是外地的,开车路过,看地图上有个寨子,就进来走走看看。”
老人“哦”了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点点头:“现在年轻人,来这儿的不多了。都去大寨子,热闹。”
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平实的陈述。
李言笑笑:“这里安静,挺好的。”
老人们也笑了,指指寨子里:“随便看嘛。”然后继续低头研究他们的牌局。
李言走进寨子。
脚下的路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青草。
寨子很小,结构一目了然。
吊脚楼大多依山而建,楼下架空,堆放着农具、柴火,或者养着鸡鸭。
偶尔能看到一两头水牛拴在木桩上,慢悠悠地反刍。
很安静。
只有风声,鸟鸣,偶尔几声鸡叫。
他遇到几个妇人,正坐在自家吊脚楼前的廊檐下,腿上放着木质的织布机,双手灵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