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噩梦。在一天深夜,她猛然惊醒,睁开眼后,她看到了死去的哥哥卫晏池,正站在她的床边。
袍的身影模糊,只是用一种哀愁的眼神,无声地凝视着她。江清欢没有听清哥哥在说些什么。
卫晏池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了她的床边。不像是之前看到过的任何生物那样,会以一种漂浮或是盘踞的姿态出现在江清欢的面前,而是无比真实的,俯下身子低垂下眼帘,凝望着江清欢。
她甚至能感觉到哥哥刻意模仿而出的呼吸。当时江清欢的第一反应是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她以为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自从高中毕业后,江清欢就遵循医嘱也加大了自己的药量。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也去医院定期检查自己的身体。就连医生都曾经说过,只要还是按照这样颇有规律的方式继续生活下去,病情就一定会有好转的迹象。
可哪怕每天还是准时吃药按时睡觉,但接连几天,她依旧会在同一个时间里做相同的梦。
梦里的画面,在最初的时候永远都是温馨的。江清欢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正和卫晏池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玩耍。可转眼间,天色就变得昏暗下来。
眼前的卫晏池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灰白,无数细密的血珠从他的身体里渗透而出,淅淅沥沥的往下流淌,很快就把卫晏池整个人变为了一个血人。
更令江清欢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浸泡过后的皮肤表面开始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这些水泡在江清欢的眼皮底下迅速涨大,而在那薄薄的膜壁下包裹着浑浊不堪的液体。
只要江清欢耐着性子定睛一瞧,就会发现,每一个水泡的中央,都包裹着一枚极其微小还在不断眨动的眼球。
无数颗细小的眼球,正透过那层被血污和组织液浸润到柔软的薄膜,齐刷刷的望向了江清欢。
江清欢没有感觉到害怕,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要张开双臂,去拥抱那个只肯在噩梦里出现的,却从未与她有过交流的坏哥哥,然而,就在她刚要张开之前,对面的卫晏池就已经抢先一步,将她牢牢地拥入到了怀中。
哥哥的怀抱是冰冷的,拥抱的力量是大到惊人的。透过冰冷的身体,江清欢能感觉到卫晏池在轻轻地颤抖。
属于哥哥的体温通过单薄的睡衣渗透进入了她的皮肤,江清欢满足的喟叹一声,伸手也回抱住了卫晏池。
他低下头,靠近了她的耳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发出的却并非是人声,而是一种嘶哑的,混合着某种湿滑黏腻生物蠕动的低语。这声音很古怪,可传入到江清欢的耳边时,她竟是能奇异的发现,这些话语这些轰鸣,能够自动转化为她能够理解的含义。[不怕…清欢宝宝…不怕]
就像是小时候她摔跤那样,哥哥总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拥抱住自己。笨拙又努力的把江清欢抱起来,轻轻拍着她,安抚着她的一切。那些可怕的水泡眼球,此刻也在卫晏池的轻哄声里,恢复了平静。又想要纷纷挤到江清欢的面前,去黏上她的肌肤。江清欢愣住了,她喜欢这个紧密而贴合的拥抱,喜欢哥哥所给予的一切。拥抱里带着她渴望已久的安全感,让她几乎要完全沉溺其中。可是下一秒,江清欢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处极为不协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