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元窈却也能感觉到故作镇定的母亲其实手是发颤的。母亲她…周元窈眸中渐渐盈满泪光。
“母亲,这次我来护你!"她用手撑着板车底,不顾胳膊的疼痛,生生将自己的身子顶下去,而后去将母亲解救出来。城门接应的线人连忙道:“二位上马!”
“你们以为自己走得了吗?”
城门口站着几个人,俨然就是这两日与他们促膝长谈的石小姐,“你们骗我,骗我帮你们蒙混过关,我却还傻傻地以为你们是真的为我出谋划策,周姐姐,骗我很好玩吗?”
石小姐指尖抚过彩绳上的玉珠,忽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轻笑。她将断绳狠狠甩在地上,软剑出鞘的寒光映着她通红的眼眶:“原来前日姐姐教我如何辨别男子心心意,不过是为今日铺路!我还傻乎乎地把母亲留给我的嫁妆珠翠,拆了做彩绳上的缀饰……”
彩绳寸寸断裂,珠玉散落满地。
“原是拿我当那棋盘上的弃子!“她眼底泛起泪光,抽出腰间软剑直指马车,“今日不将话说清楚,便叫你们血溅城门!”周元窈皱眉,“此事是我们对不住石小姐……但芫州腌腊之事,恐怕令尊想瞒也瞒不住,与其同石府共沉,何不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如今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快跑!“线人和江与安手下们大喊道。
众人护着周元窈和魏玉娘奔驰而去,周元窈回首望去,原来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一群身着甲胄的侍卫,个个手持弓弩刀剑,迅速与那些石家人打起来。“周小姐放心,我们都是郎君手下身经百战的侍卫,区区家仆还不足为虑,郎君和世子会在前面郊区与我们碰头,我们只需快些过去即可。”闻言,周元窈点头。
天色渐渐沉下来,城门口的火光渐渐远去,刀剑碰撞之声也被风声盖过去。她心中忧惧,周围都是密林,萧瑟的风声吹过树梢,夹杂着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更骇人。
很黑。
很可怕。
就像前世一个人被关在柴房,又像失去孩子后,独自待在空无一人的阁楼黯然神伤,暮色沉沉,丝丝细雨裹挟着刀子似的冷意砸在她的心口,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抓紧自己的衣裳,企图以此消弭内心的恐惧。“小姐,前面就是……
“窈窈!"李建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声音带着些坚定,却又似乎在隐匿着什么似的。
她猛然抬头,随后翻身下马,李建宁正举着一支发着微弱火光的木棍站在树下,她扑下去,衣裙在空中翻飞,缓带轻飘,在身后划出一片柔和婉转的弧度李建宁稳稳将她接住,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压抑着的闷哼,“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潮湿的腐叶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周元窈伏在李建宁肩头,突然触到一片黏腻温热。她借着月光看清少年玄色衣襟上的暗红,喉间涌上酸涩:“你何”“小伤。"李建宁将她稳稳放在马鞍上,自己却踉跄半步。“此处不宜久留,需得尽快离开。"许久不说话的江与安骑着马过来道,“尽快,上马!”
李建宁慢慢松开她,摸.摸她坐的马头,“我们回去。”见到李建宁,周元窈的心才安定下来几分。只是这安定尚且没吃透,刚出芫州城,便又遇到一伙人刺杀。这些人与先前的响马和起义军有些相似,但却并不完全像那些人,作战倒颇有些正规军的意思。
江与安紧紧皱着眉,又反手抽剑抹了一个偷袭的小兵的脖子,鲜血霎时溅上他的脸颊,还有一丝渗进他的眼眶里,他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随后迅速掩饰起来,耳尖动了动,挥剑刺向身旁的小兵。他握着剑,大喝一声,飞速斩杀一人,又一手撑着马背翻身下马点地,躲过那人希冀,随后反身刺向那人,将其挑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