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问道:“政儿,怎么了?可是累了?还是觉得弟弟不好玩?”
小政儿被阿父打断了思绪,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瞥了异人一眼,那小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小嘴巴,竟把头一扭,看向窗外,不搭理异人。
异人被儿子这反应弄得一愣,疑惑地看向赵絮晚。赵絮晚将儿子这小小的别扭尽收眼底,早已忍俊不禁见异人望来,她以袖掩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压低声音对异人道:“他呀,这是受了打击了。”
“打击?"异人更是不解。
赵絮晚笑意更深,凑近异人耳边,用气声轻轻解释道:“方才在内室,我告诉他,他刚出生时,和那孩子,模样很像。他大约是想象了一下自己也曾是那般红扑扑的只会睡觉的模样,心里正别扭着呢。”异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儿子幼时那副娇嫩柔弱的小模样,再对比眼前这个虽然年幼却已显露出些许倔强个性且嫌弃自己“黑历史″的小人儿,强烈的反差让他瞬间理解了儿子沉默的原因。“噗”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在安静的马车里显得格外清晰。小政儿立刻敏感地转过头,乌黑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带着控诉望着异人。异人见儿子看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想越觉得有趣,他看着小政儿那副“我不高兴了,快哄我"却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再也抑制不住,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揶揄。“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我们政儿是嫌弃自己小时候不够俊俏啊?″异人一边笑,一边故意逗他,“可阿父觉得,你小时候那般模样,甚是可爱啊。”小政儿被阿父笑得小脸微微发红,尤其是听到“不够俊俏"几个字,更是羞恼交加,干脆把整个身子都扭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异人,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赵絮晚看着这对父子,一个笑得开怀,一个气鼓鼓地不肯回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儿子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示意他适可而止。异人接收到赵絮晚的眼神,勉强止住了大笑,但嘴角依旧高高扬起,眼中满是未尽的笑意。
小政儿因着自己也曾那么丑的事,着实闷闷不乐了两三日,直到这天下午,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府中,他才好些了。“政儿"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像一道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小政儿正托着腮坐在廊下,对着庭院里的花草发呆,闻声转过头,看到快步走来的丹,那双黯淡了几日的眸子,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丹跑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来了。”小政儿却没有立刻响应他的提议,他站起身来,努力想维持一点平静,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闪烁的光彩,却泄露了他急于分享的秘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我前几日,交了两个新朋友。”“哦?"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眨眨眼,“是谁呀?”“是蒙武将军家的。"小政儿刻意放缓了语速,想让这个消息显得更郑重些,“他们是一对兄弟,哥哥叫蒙恬,弟弟叫蒙毅。”丹歪着头想了想:“蒙武将军,是很厉害的将军吗?那他们以后也会当将军吗?”
“当然!"小政儿用力点头,仿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们自己说的,以后一定会当将军,保卫大秦!”
他脑海中浮现出蒙恬那挺起的小胸脯和蒙毅亮晶晶的眼睛,语气也更加笃定。
丹听了,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点了点头:“将军的儿子就是该当将军的。”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小政儿正要继续讲述他们的经历,却被丹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引向了另一个他从未深思过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看着丹,脱口问道:“哦,他们当将军………那我们呢?”他伸出小手指了指丹,又指了指自己,乌黑的眼瞳里充满了困惑与探寻,“我们以后当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把丹问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他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思索神情。
丹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小政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佩戴的小玉饰,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我们……我们……”丹“我们”了半天,平日里听过的那些关于身份、关于升来的零碎话语在脑海中翻滚,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像“当将军"那样清晰明确的答案。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最后带着几分不确定,犹犹豫豫地猜测道:“我们…是不是就当……公子?”
“公子?"小政儿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知道自己是“公子政”,丹是“公子丹”,可“公子”似乎并不是一个像“将军”那样具体、可以做些什么的“身份”。
将军可以带兵打仗,保卫国家,那公子呢?公子每天做什么?就像现在这样,读书、习字、在府邸里玩耍吗?以后长大了呢?“我也不知道。"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他抬起头,望向庭院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开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尽管年岁尚小,但他的眉眼间已悄然染上了一层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淡淡的忧愁。
在秦国为质的这些日子,周围人有意无意的言辞和态度,早已像水滴石穿般让他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并非此间主人,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