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得子,加之其生母密嫔颇得圣心,便对这孩子格外疼爱些。被皇父与额娘娇宠着长大,小十八的性子难免比几位兄长们更加骄纵几分。见小十八丝毫不给他兄长面子,乌西哈与几位公主都忍俊不禁。十六阿哥无奈地摇头:“你一个人坐在这儿难道就不觉得不自在吗?”十八阿哥小脑袋一扬:“才不会呢!”
他和自家姐姐有什么可不自在的!
乌西哈笑够了,便朝十六弟摆了摆手:“好了,十八弟弟前些日子染的风寒才好利索,还是让他安安稳稳在这儿待着吧,免得吹了风又不舒服。”乌西哈见十六阿哥额间连一丝汗意都没有,不由又开口道:“你也是,若十四弟欺负了你,要告诉我才是啊。”
十六阿哥温和一笑,抬手挠了挠头,道:“十四哥不过是与我闹着玩呢。”十四阿哥自幼便是个霸道的性子。儿时最喜欢黏着十姐姐,便整日霸着昭怡公主与温宪公主,连十三阿哥想凑近些说句话都要被他瞪走。待年岁稍长,知道了永寿宫居然要养十六阿哥,这对自诩是十姐姐最疼爱弟弟的他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一毕竞哪怕是十四阿哥也知道永寿宫的贵妃乃是十姐姐的生母,十姐姐可几乎每日都会过去探望的。
那时他也才七岁,可没少在下学后抓紧时间跑去宁寿宫缠住十姐姐,若没来得及,便总要趁姐姐带着十六阿哥在御花园散步时变着法儿地捣乱添堵。如今虽看似长大了,可方才赛马时故意挡住十六阿哥的小动作乌西哈却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事儿也唯有十三阿哥还会上前劝解两句,其他兄弟们早拉着组绳默默散开了-一毕竞年岁摆在这里,他们谁也不想陪着十四阿哥这般幼稚胡闹十八阿哥虽嘴巴上在和十六阿哥闹脾气,但其实也有些盼着能骑马,可见姐姐发了话,知道此事无望的他只得撅着小嘴,乖乖坐回位置上。荣宪公主出嫁多年,与宫中的这些年幼弟弟们的了解仅来自十妹妹的信里,并不熟悉,但见十八阿哥乖乖听话的样子,她不由地笑了笑,道:“小十八这模样,倒让我想起十弟小时候的事了。”当年十阿哥在宫里是出了名地听小星星的话,哪怕是要让生性活泼好动的小阿哥一动不动地当个人肉枕头,他也只会紧张地攥紧小拳头,努力挺起圆鼓鼓的肚皮,由着妹妹把脑袋枕在上头打盹。
如今可不光是紫禁城,就连京城百姓都知道皇贵妃所出的三位子女感情极深。十阿哥与嫁在京中的和硕昭怡公主自不必说,十阿哥几乎日日都要去公主府探望,连自己的儿女也常送去妹妹府上小住,倒圆了他曾说过要在妹妹府邸留一间自己房子的傻话。而康熙四十五年嫁到察哈尔部的皇十二女和硕昭静公主,因离京城不算太远,素来懒散的十阿哥还会特意求了差事,时不时前去探望。只是每回从察哈尔部归来,十阿哥神色总是微妙。当乌西哈问起十二妹妹可好时,他嘴角总要抽搐几下,在妹妹狐疑的眼神下支支吾吾道:“好…好得很。”
一一岂止是好,十二妹妹简直要在察哈尔部横着走了!对此康熙早有耳闻。他嫁女过去,本就不是要她们做那相夫教子的贤惠妇人。这一点,已在科尔沁掌权的和硕恪靖公主就做得很好;不过虽然察哈尔部本就情况特殊,康熙也确实没想到当年在宫里连读书都懒怠的十二女儿竞也颇有一番手腕。
察哈尔部离京城不过数日路程,又有十阿哥时常前去撑腰。纵使部落中有人对公主揽权一事心存不满,也不敢明言一-毕竟送往京城的折子如石沉大海,皇上都未曾过问,更别说来指责公主了。
至于那位一等台吉额驸,倒是个全无骨气的,成日乐呵呵地由着公主差遣使唤,即便快被架空了也浑不在意。
和硕昭静公主寄回京的信更是一封比一封惊人,实在有负她那个静字封号。皇贵妃每回读信,总不免想起小女儿出嫁时,她们母女三人抱头痛哭的情形,如今再看,倒实在有些多虑了。
乌西哈却觉得妹妹这样很好,时不时还回信与妹妹讨论起各种政策的可行性,有了姐姐的支持,和硕昭静公主便更加起劲了。至于旁人?
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