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立即发作,只命人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下。
治河本就是桩耗资巨大的差事,若说要沿河上下的大小官员们都分文不沾自是痴人说梦。但康熙心心中也有一把秤砣一一贪墨一事尚可徐徐图之,但若是有人胆敢玩忽职守,以致贻误了治河大计,那便是断不能容了。与一路生龙活虎的乌西哈不同,太子自从热河启程时便整日咳嗽,面色日渐苍白。
这日因太子实在不适,康熙心生怜惜,只带了八阿哥与十三阿哥前去接见地方官员,嘱咐太子在房中好生休养。
乌西哈望着太子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问:“哥哥按时服药了吗?太医怎么说?”
一旁的宫人听了公主的问话,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躬身回禀:“回公主的话,殿下自起身后粒米未进,药也未曾服用。奴才们怎么劝都不听,殿下还不许我们去禀报皇上…奴才实在没法子了,还求公主劝劝主子吧。”“多嘴…“太子刚要斥责,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宫人们慌忙地跪成一片。
乌西哈皱着眉毛,她连忙起身为兄长拍了拍后背,吩咐道:“好了,这会跪什么,都起来吧,快去给太子端碗米汤来。”即便要服药,也总得先让哥哥垫垫肚子。
那宫人连忙领命退下。
太子缓过气来,接过乌西哈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哑着嗓子道:“不过是染了风寒,不碍事的。你别靠太近,当心传给你。”“无妨的,"乌西哈笑着道,“我来前特意喝了预防的汤药,还是我自己配制的呢,孙太医都夸我这次配得不错。”
太子闻言却是微微一怔,后又笑了笑-一十妹妹自幼最怕苦味,除非皇阿玛或玛嬷生病时被宫人拦着不让她近前伺候,否则从来不主动碰那些苦汤药。见妹妹话里话外虽是在炫耀自己能配制药方了,那双乌亮的眸子里却盛满关切,太子暗叹一声,终究接过宫人匆匆端来的米汤,缓缓咽下。待太子用完米汤又喝完了药,乌西哈眉眼这才舒展开,她递过去一颗早就被她从荷包里拿出来的蜜枣:“哥哥给。”这荷包里面原先装的是嬷嬷为了预防公主晕船备的酸枣糕,今日乌西哈出门前特意换成了一袋子的蜜饯。
太子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将蜜饯含入口中,温声道:“你这是还当哥哥是小孩子不成?”
乌西哈眉眼弯弯的:“这药闻着就很苦,总要甜甜口嘛。”要知道就连从来总是自称将来要做巴图鲁的十四弟喝药时也总是免不了要闹腾一番,哪怕是德妃娘娘训他也不肯轻易就范的。乌西哈虽很少见太子哥哥生病,可他见下意识皱起的眉毛就知道他定然也是不喜欢这药味的。
太子笑了笑,蜜枣的甜意渐渐驱散了他口中残留的汤药的苦涩。宫人们见状,也都暗暗松了口气一-他们正是因为主子执意不肯服药身子总不见好,才会冒着被斥责的风险求公主过来劝上一劝。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了些,太子晚膳用了些清淡小菜后便自觉地喝了药,脸上总算见了些血色。康熙来看过,把脉时觉着脉象沉实有力,这才稍感宽慰。谁知翌日清晨,宫人前去唤太子起身时,却发现他牙关紧闭,已陷入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