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俊朗……只可惜,十妹妹向来偏爱九弟那般明艳的长相,或是八阿哥生母良嫔那般美得足以令人难以忽视其清冷出尘的美人。这等俊逸却寡淡的相貌,怕是恰好不是十妹妹喜欢的类型。
太子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次倒是染了几分真心。此刻恭敬垂首的塔林呼自然不知这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二人打量他的头一桩事竟是评点他的容貌一一出发前阿古拉不知想到什么偷了额吉的珍珠粉压着他敷脸,最后导致原本唯一为他们兄妹求情的额吉也动了气,而险些闷出一脸红疹的塔林呼只觉得冤枉。
在康熙平淡却又语意不明的问话下,塔林呼额间渐渐沁出薄汗--他虽做足了面圣的准备,也做好了会被为难的打算,却未曾料到皇上会突然问起噶尔源前些时日与某位低阶塔布囊争执之事。
噶尔臧乃是札萨克郡王最重视的儿子,纵有私德不周之处,也绝非他这无品无级之人所能妄议。
然皇上既已问起,塔林呼便也跪下规规矩矩地代部落请罪-一他虽奉旨进京,然而婚事未定,仍算是喀喇沁部的人。噶尔臧做出的糊涂事,自然也是整个部落需要担待的糊涂事。
康熙见他言语从容,既未替堂兄遮掩,也未为替那低阶塔布囊叫屈,只平铺直叙地将事情原委道来,心下不由冷哼: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个滑不溜手的。
毕哩客与噶尔臧关系不睦在喀喇沁部可不算什么新鲜事了。恰在此时,梁九功悄步上前,在康熙耳边低语了几句。康熙睨他一眼,神色间虽掠过一丝不情愿,却淡淡道:“既是皇太后想见,那便让人带去吧。”
待梁九功将人引下,太子这才起身,亲自为皇阿玛续了茶:“往日这个时辰十妹妹早该过来请安了,今日怎么还不见踪影?”康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且瞧着吧,乌西哈那丫头这两日怕是都不敢往朕跟前凑了。”
他眼风扫过一旁明知故问的太子,轻哼一声:“自然,也是不敢往你这个哥哥面前凑的。”
乌西哈被人“请”出了殿外。
自小在宁寿宫千娇万宠长大的格格何曾受过这般待遇?最疼她的玛嬷与额娘分明就在殿内,偏她一人被拦在了门外。刚好温宪公主今日入宫请安便与她一同出来了。见妹妹鼓着脸生闷气,不由笑了笑,轻轻拉起她的手:“好了好了,你明明知道人都快到了,你在场可不合规矩啊。”
温宪公主又戳了戳她的额头::“谁让你先前自作主张,惹得贵妃娘娘动气?如今连玛嬷也不好开口了。”
说起这事,温宪公主心底也有些不悦,对那刚入宫的塔林呼先存了几分不满。
乌西哈见姐姐板起了脸,忙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姐姐我知道错啦~”温宪公主叹气:“罢了,这会想去哪,可要去皇阿玛那?”乌西哈原本还在思考,一听这话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可不傻一一她都知道皇阿玛与太子哥哥先见到那塔林呼了。自那人进京的消息传来,阿玛与兄长们就没给过几次好脸色。如今还见了面怕只会更严重,她这会儿凑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她忙挽住温宪公主的手臂,道:“不了姐姐,咱们去永和宫找德妃娘娘和十三妹妹们玩吧。”
十格格的婚事自是宫中一桩大事。此番初次相看既有皇太后坐镇,又有贵妃这个生母在场,向来谨守分寸的德妃便未前去凑这热闹。宜妃原是想亲自去熊瞧,究竟是哪来的小子这般大胆,竟要拐走她们紫禁城里娇养大的格格。可见连惠妃都按兵不动,又思及十格格不是她所出,终究在郭贵人一番劝说下只在宫中踱步转圈等消息。
塔林呼一路垂首而行,虽敏锐地察觉到一直都有几道过分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却还以为这是京城的特色,便只当未曾发现。他全然不知这廊下遇着的宫人们中,无论是捧着食盒来去匆匆的、还是提着扫帚佯装洒扫的,其实分属于各宫各院,皆是奉命前来打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