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绞着围裙边缘。
桑妮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安珀,你可算是来了。”安珀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将托盘举到与胸口平齐:“请让殿下试试这个。”
侍卫长冷峻的目光扫过粥碗,鼻翼微动一一清甜的米香混合着牛肉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胡椒香味,不刺鼻,却莫名让人喉咙发紧。“你让我们殿下吃……"他的目光在简陋的粥碗和安珀坚定的眼神间游移,“这么简陋的餐食?”
“连续三日未进主食的人,最忌油腻厚重。"安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碗粥用了最嫩的牛肉,最新鲜的土鸡蛋,米油都熬出来了,最是养胃。”漫长的几秒沉默后,布鲁克终于接过托盘,转身时丢下一句:“若殿下有任何不适………
“我负全责。“安珀挺直了背脊。
大
路易斯仍坐在轮椅上,苍白的手指交叠在膝头。窗外雨势渐大,水珠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将他的侧脸映得愈发冷峻。“殿下。"布鲁克将粥碗放在他面前的乌木小几上,“那位叫安珀的厨娘又送了新的早餐来。”
“布鲁克,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话虽如此,但已经三天了,护送咱们过来的人,想必此刻已经到国内了。如果您一直不用餐,我怕您的身体…”“以防万-一……”
路易斯本想直接挥手让人撤走。可当热气蒸腾而起时,他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牛肉滑蛋粥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米汤浓稠得恰到好处,蛋花柔嫩,牛肉片透着诱人的粉晕。
布鲁克敏锐地察觉到公爵的变化,立刻低声道:“我为您试毒。”“不必。"路易斯抬手制止,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认为这个厨娘并不会害自己,银匙在指尖转了个圈,他解释道:“她不至于这么做。”第一口粥滑入喉间时,路易斯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米粒早已熬化,绵密得如同丝绸。蛋花嫩得几乎不用咀嚼,牛肉片鲜嫩可口,入口即化,轻微的姜汁让暖意从胃部缓缓扩散,竟让他冰凉的指尖有了知觉路易斯一言不发地吃了半碗,才放下银匙。布鲁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一这是三天来殿下第一次主动进食,哪怕绝食只是为了迷惑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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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珀正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布鲁克端着几乎空了的粥碗走出来,碗底只剩少许残汤,他复杂的目光落在安珀身上:“殿下要见你。”
几位帮厨倒抽一口冷气,凯西愤恨地看向安珀,连康妮太太都紧张地捏住了围裙。
安珀努力压下心头的紧张,迈步向前。
就在她与布鲁克擦肩而过的瞬间,这位高大的侍卫长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最好祈祷自己没在里面加什么奇怪的东西。”橡木门在安珀身后无声闭合。烛火在雨声中摇曳,将轮椅上的身影拉长成一道锐利的剪影。
“安珀·威尔逊,见过殿下。"安珀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裙摆在地面铺开深蓝色的涟漪,锁骨处的蓝宝石袖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路易斯的目光在那抹幽蓝上停留片刻:“我很好奇,"声音像浸润了冰水,“你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让我没有任何不适的?”安珀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您应该是属于麸质过敏的体质。”
见两人一脸茫然,安珀这才反应过来,以现在的医学水平,还尚且不足以判断出这个问题。
“小麦中有种叫麦麸的成分,有些人的身体,会视之为毒物。"安珀斟酌着用词,“轻则起疹腹痛,重则……“她的目光扫过路易斯瘦削的手腕,“…危及性命。”
会议室内骤然寂静。路易斯的手指停在餐刀上,刀尖微微颤动。“麦麸……过敏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古怪的短句。这不可能,难道这十六年来,他吃着宫廷御医开的褐色药剂,忍受着每一次的放血治疗,日日在那一声声关于“先天不足”的叹息声中艰难生存,只是……这小小的麦子造成的闹剧?
这个荒诞的联想让他喉头涌起苦涩的哽咽。“荒谬,"布鲁克厉声呵斥,“怎么会有人无法食用麦子?况且连宫中的御医都从未………
路易斯抬手制止,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你说的话可…当真?”
安珀心中不忿,御医算什么,御医也无法看见百年以后的事情吧!“我现在是殿下的专属厨娘,如果您出事,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难道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骗您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路易斯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情绪:“难怪…从小到大,我吃什么都会不适。御医们查不出病因,只说我是天生体弱。“他抬起手,阳光透过他近乎透明的指尖,“巴伐利亚的小麦养活千万子民,却偏偏容不下我。”
安珀心中划过一丝不忍。
麦麸过敏,对以面包为主的欧洲人来说何其残忍。此刻眼前的少年,不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爵,而是一位饱受病痛折磨的普通人。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奥利弗为什么要保护这位表弟,为什么要对自己先斩后奏,她敢说今天换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