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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2 / 4)

珠温热地淌在她手上,她看着一动不动的谢怀瑾,半晌之后还是有些无奈地出声:“张口。”

谢怀瑾乖乖张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辞盈。辞盈又拿来漱口的茶水和盆子,帮谢怀瑾清理了脸上和脖颈初的血迹。幽暗的烛火下,辞盈的手指隔着帕子触碰到谢怀瑾胸膛上的疤横,她安静了一瞬,然后将上面的血沫擦掉。

她说:“我让烛一烛二请了大夫,明日大夫会来。”辞盈声音很轻,被青年伸手抱住的时候,青年身上仿佛浸透骨髓的苦涩的草药味缓慢从这个怀抱中蔓延,涩得辞盈想落泪,但忍住了。青年没有多少力气,所以辞盈只要用力就能推开,但不知怎么她没有。她任由自己作为一块浮木,让在病痛中漂流奄奄一息的青年获得一线生机,她安静地凝视着谢怀瑾的颤抖,就像看着回忆中的她。谢怀瑾是一个很不好的爱人,他不会爱人。辞盈也没有觉得自己很会。

但这一刻,起码,她不会推开他的手。

良久以后,谢怀瑾克制自己松开了手,轻声道:“我以为你会走。”他眼眸很轻地看着她,像羽毛,辞盈觉得自己的脸颊痒痒的。他们鲜少如此心平气和地交谈,最后竞然以这样荒唐的方式实现。辞盈觉得谢怀瑾真的很不会说话,于是她也很不会说话地说:“他们都求我留下来。”

她在心中补充,你也是。

果然,听见这话,青年眼神黯淡了一分。

但犹豫了许久,病弱的青年还是没有说出那句:“你可以走。”在很久以前,谢怀瑾就失去了在辞盈身上的有恃无恐。他甚至觉得如果辞盈能因为别人的话留下来,也很好。那些刺入心间的细小的木刺,只要不在意,就好了…辞盈打量着谢怀瑾的脸色,轻声道:“你看,明明你也不喜欢。”这一句话让青年抬起那双好看的眼睛,辞盈对上,惊讶于自己有一日会觉得谢怀瑾柔软无害。

大抵是她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而谢怀瑾又恰巧病弱。青年嘶哑着嗓音开口:“辞盈。”

他唤她的名字,然后看向她。

辞盈眼眸怔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了很轻的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完,青年躬下身体,远处的烛光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床幔上,明明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被同一片烛火照在床幔上时又重叠在一起。辞盈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听见来自谢怀瑾的道歉,同之前所有认错不同,这一次青年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或许有,但让她继续留下来,辞盈大发慈悲地觉得不算。她没有说接受或者不接受,只是任由这个话题就这么掀过了。青年实在熬不住昏睡过去时,辞盈看着自己手腕间没擦干净的血。不知道怎么,她就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场雪。光风霁月,矜贵无双的少年从倒塌的屋子下救出她,她隔着帷幔同少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对视,少年修长的手揽在她腰间,脚轻点地,带着她掠过屋顶。刹那间,远处枝头上的雪簌簌而落。

辞盈的记忆中一直有一片雪,在漫长的时日里,柔软而冰冷地埋着她的心。她一直以为她忘了,但好像没有。

她总是偶尔又偶尔地想起。

比如这个灯火都沉寂的夜。

隔日。

徐太医又被请来,看见辞盈唤了一声:“谢夫人。”辞盈已经良久没有听见这样的称谓,但只是一个称谓,她没有在这样的时候否认。

徐太医上前去诊脉,半响后沉默地将手帕递给一旁的侍女。辞盈这时大抵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好消息。果然,老人摇了摇头,只说了烛一对辞盈说的那三个字:“看造化。”因为辞盈在,左右徐太医没有将话说的太难听,辞盈轻声问:“可有什么可以再试一试的法子?”

徐太医沉默良久后说:“没有”,抬手却又开始写药方,侍女在一旁服侍。辞盈一颗心心落回去,耳朵有些嗡嗡的。

好像是这些日来第一次,她真的感觉到谢怀瑾要死了。烛一烛二的焦急,朱光泛红的眼眶,谢怀瑾呕吐的鲜血,都没有这一刻来的直观。

除了手轻颤的幅度,辞盈表现得很冷静,接过方子时还不忘对太医道谢。一直到坐在谢怀瑾床前,屋子里面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发现自己浑身在颤抖。

她看着病床上的人,即便青年苍白病弱至此,她仍旧想不到他死亡的样子。也变成一座小小坟?

变成一座不会说话的石碑。

辞盈的手指微微曲起,有些逃避地想走出这个房间,却硬生生逼着自己看着。

谢怀瑾是在这时醒的。

他对上辞盈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问:“怎么了?”这三个字已经让青年不住地咳嗽,辞盈想说自己没事,眼泪就陡然落下。青年咳嗽着说:“别哭,怎么了。”

辞盈只看着他。

青年咽下口里的血,声音很柔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没事,我为你解决,别哭了好不好?”

到了生命尽头,有些话才能说的这么坦然。辞盈的眼泪垂直地落下,泪眼模糊,让她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此时甚至连一句"我恨你”都说不出来。

她曲起的手在颤抖,轻声道:“没出什么事。”只是你快死了。

但辞盈没办法当着谢怀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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