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地说，拉着朴敏希的衣袖晃来晃去：“你看，程水根本不心疼我们。”
罐头是要省着吃的，但刚刚经历了一场乱战，插科打诨也还是抵挡不住体力的完全消耗。她们暂时不会移动，先把精神和身体短暂休整，再去想接下来的路线。
“一人一个士力架，吃吧。"程水故作成熟，拍拍黄雅乐的肩，帮她把士力架剥开，递到她嘴边，待她接过后，自己剥开一个，低头啃起来。一时间，厕所里只剩下咀嚼声。
厕所内温度逐渐上升，三人都把身上的冲锋衣和战术作战服脱下来盖在身上，靠在一起，程水一身都是血和汗，低头握紧衣物，囫囵擦在背心上。她抹了一把嘴边的巧克力，喟叹着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身爬起，在地面搜寻一番，找到下水口，拿杂物堵住。“咋的了？“黄雅乐闭着眼睛，问道。
“有点阴影，下水道口我堵一下。“程水想起楼顶平台上的那一幕，一只黑黝黝的硕大老鼠扭动着，死死挤在缝隙处往外探，"再有老鼠我就要疯掉了。“……那确实还是堵一下吧。“黄雅乐一阵恶寒，“两回了啊，被老鼠包围俩回了，我真不懂，咱们到底谁那么招老鼠喜欢。”“你。“你。“
朴敏希和程水同时指向黄雅乐，黄雅乐瞪大眼睛，假装哭泣，歪倒在程水身上扭动，“蹭给你，好朋友有福要同当。”程水憋不住，耸动肩头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敛了笑意，认真道：“是火。”
“什么？”
“火在吸引那些老鼠，更准确的说，是温度。“程水道，“我们第一次遇见老鼠后，我就有所猜测，只是那时并不能确定。你们想一下，那天的过程是这样的，突然降温，为了保暖，我们在夜里点火取暖，火被子弹击倒，整栋房子开始燃烧，对吧？”
“对。”
嗯。“
“当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左右的样子了，等我们回来后进入小仓库，那是个密闭空间，睁眼后发现的老鼠，对吧？
“对，是你先发现的。“
嗯。“
“我们离开前，我看过房子最后的模样，已经基本上烧塌了一半，加上温度的下降，还有雪，烧毁的房子的温度降的很快，只是温度和周围相比还是很高，周围的老鼠才会慢慢集结过来。
朴敏希认真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那为什么一开始着火的时候没有出现老鼠？温度最高的时候不出现，在温度开始下降变温之后出现？”“我觉得，在圣雷奥纳茨火车站时，老鼠会出现的那么快是因为一个原因。“程水道，“数量。火车站的老鼠数量绝对远超居民区，我记得哪门课里给的课前阅读里读过一个生物行为学家的研究，好像叫什么名来着，罗伯特？罗伯特萨维兰？说过，老鼠的特性让它们更喜欢待在火车轨道，有更多快餐店和油腻后厨的地方，这样方便它们找材料筑巢，也方便它们寻找食物。”“你的意思是说，因为老鼠的数量没有那么多，所以出现的时间变慢吗？”黄雅乐总结道，她歪着脖子思考片刻，“可是不管有多少老鼠，它们出现的时间不应该有所影响吧。
“嗯，好问题，我一开始没想过这个方面。“程水说，"我的印象和所有的假设中，老鼠的特性都是喜潮湿阴冷，怕火，所以屋子燃烧的火焰应该让老鼠逃离而不是靠近，等温度冷却下来，从灼烧变为温暖，老鼠再因为外面过于寒冷而选择靠近才是合理的。
但是火车站的经历改变了程水的想法，她抛出自己的理论："变异会导致基础基因显性特性的改变。
“哈？“两脸懵逼。
“每个生物的基因都决定了这个生物的行为，外表，天性。“程水解释道，“我称之为基础基因，不管其他的基因如何改变，毛发是黑色，白色，棕色还是彩虹色，基础基因是不会变的，不能天上飞的，换了个毛发还是不能飞，不能在海里游的，换了个瞳色还是不能在海里游。”“你的意思是，因为某种变异的发生，导致了老鼠的基础基因，怕火这件事出现了改变？"黄雅乐终于跟上了，“这个变异，和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像？”
“我还在找两者之间的关联。“程水说，“总之，我们身上产生的异变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你们知道肿瘤是怎么来的吗？就是一段基因错乱导致不断地重复生产基因，那一段皮肤或者身体结构就会不断地生长，直到变成肿瘤。”朴敏希突然感觉肩膀很痒。
“变异继续产生下去，我们就有可能被改变作为人类的基础基因吗？人类有什么基础基因啊？"黄雅乐问道，"贪婪，爱欲，懒惰……”……你以为是十宗罪吗？“
程水大大叹了口气，她的神经一颤一颤，跳动收紧，抽搐地更加厉害，她把冲锋衣当被子，把身体盖进，说："先休息吧。黄雅乐和朴敏希没异议，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血汗臭烘烘的，室内的空气实在好闻不到哪里去。
黄雅乐和朴敏希闭着眼睛，一左一右把脸贴住程水的胳膊，在这样难闻的环境里非但没有烦躁，安全感十足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