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出于对「加拿大最美的落日」的向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她快速地说了一句可以啊。
这位22岁德国少年再次开始卖力地展现自己练得很好的肱二头肌,吭哧吭哧地驾驶着这辆无动力的小小皮划艇前进了两万英尺。直到那些高遮云翳的森林化作一片水雾缭绕的芦苇地,赤红瑰丽的霞光在水面徐徐铺开,天空像是燃烧了数万年的一卷长轴,被丢进了这片无人知晓的尽头。
应开澜让小船缓慢持续前行,专注地抬头望天时会感觉自己在与之无限靠近,其余的有关现实的烦恼被无限推远。
这的确是一片美得难以言喻的落日。
克莱恩很识趣地不再开口说话,任由她静默在这片橙红的水天交际之处。直到一阵大风骤起,毫无准备的小艇瞬间被掀翻倒置。两人应对不及,一同被溪流冲刷而下。
虽然水位极浅,落水那一刻依然是强烈的心慌与不安。应开澜盲目地试图去抓住什么,鼻腔进水后却只能痛苦地紧闭双眼。一片混乱之中她感觉到克莱恩紧紧贴住了自己,在她不可避免地后脑勺撞到水底石块时,应开澜发现传来的痛感却并不那么强烈,像是被什么包裹隔绝。再睁开眼,目光之处的水流被染成了极浅的粉红色,有不易察觉的铁锈气味散开。
克莱恩的手此刻就垫在自己的脑袋下方,整个人也覆在她身上。她愣了片刻:
“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克莱恩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应开澜因为被流水打湿而变得透明的上衣。昨夜尚未消散的痕迹变得鲜明。
像是不觉得痛,良久之后,他轻叹出一口气:“Kyla,你的这个男朋友,可真是个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