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顺着她的话一点点往下接,语调低缓,像给她织一张安全网,妥帖罩住她,
“手机我让人去找,把意大利上下翻一遍也给你找到,好不好?”沈郁棠从他胸口退出去,抬头看他,眼睛红得像刚泡过水的蔷薇。“你说的啊……"她鼻音浓重,“你不能骗我。”“我不骗你。"劳伦斯郑重其事地承诺,“我从来不骗你。”沈郁棠哭了很久,哭到眼泪都快流干了,嗓子也哑了,全身都没了力气,才终于停下来。
眼前模糊一片,脑袋也晕乎乎的,但心脏终于不再那么疼了,喉咙也不再像有石头哽着了。
劳伦斯低头看她哭得乱糟糟的样子,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干净柔软,还带着男士的淡香水味。他用那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把手帕凑到她鼻子前,淡声道:
“濞一下。”
沈郁棠怔住。
…他怎么像她妈妈似的,还要教她濞鼻涕。她才不要借着劳伦斯的手做这种事。
沈郁棠抿着唇,眼睫还挂着泪珠,迟疑地接过那块香喷喷的手帕,濞了濞鼻涕。
但又不敢放开了濞,怕声音太粗鲁,吓到大家。不濞还好,现在倒中间不两头的,堵在鼻子里可难受了。她又只好抽抽了两下,吸了吸鼻子。
“好受些了吗?”
劳伦斯完全不嫌弃她弄脏了自己爱马仕的手帕,从她手里拿过帕子,揉起来,捏在手里。
“好点了。”
但一说话,她的肩膀还是会忽然抽一下,声音哽咽。看得出来,是真的伤心狠了。
劳伦斯伸手把她从长椅上扶起来,搂着她的肩膀,准备带着她走出警察局。“等等……我我的回执单还一一”
“皮埃尔会处理好。我先送你回去。“说着,他就带着她走了出去。沈郁棠还没回神,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外。门一推开,外头的热浪迎面扑来。雨没下多久就停了,蒸得地面的热气更加猖狂。
但空气却比里头清新许多。
她哭得脚下发软,根本没力气走路,只能靠着劳伦斯,由着自己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劳伦斯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搂着她,带着她走到停在门口的车旁。车门早有人拉开,他将她送进车厢,又绕到另一侧上车,坐进她旁边。司机没有立刻启动汽车,挡板升起,隔绝了前后排。后座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车顶的灯亮着,柔和温暖,衬得劳伦斯的眼神愈发缱绻。他转头看她,终于问出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陆宴回他人呢?”
一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就止不住地冒冷意,“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警局?”
听劳伦斯的语气就知道,他这是来兴师问罪了。不过不是问她的罪,而是陆宴回的。
可沈郁棠现在一点也不想提这个名字,她今天所有的委屈都是这个人一手造成的。
她沉默不语。
劳伦斯挑了挑眉,“吵架了?”
沈郁棠还是不说话。
如果是在往常,他俩吵架这种事,劳伦斯简直喜闻乐见。可偏偏是她生日这天吵架,只会让他恼火。
他搞不懂,陆宴回他究竞想做什么?
“不说话那就是吵架了。”
劳伦斯将包着她眼泪和鼻涕的手帕塞进座椅旁的小垃圾筒里,又抽了张纸巾,把她的脸掰过来,替她擦眼泪,
“怎么又哭?”
这次哭,就是为陆宴回哭了吧。
哭得睫毛膏都晕开了,黑乎乎的黏在眼尾,红的黑的,晕成一片。狼狈得有些可爱。
但她就是不说话,垂着眼睛,任由他给她擦眼泪。擦着擦着,劳伦斯眉心拧得更紧,灰蒙蒙的眼眸里溢出一片寒意。他很生气,不是对她。
而是对那个把她惹哭的人。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让你生气?“劳伦斯把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纸巾揉作一团,发泄似的往筒里一扔,
“告诉我,你们究竞发生了什么?”
沈郁棠现在不想提到这件事,况且手机也不在身边,她都不知道陆宴回到底回她消息没有。
也许…也许他只是迟到了呢?
到现在她还在为他开脱,还在为他找理由。因为她不愿意相信,陆宴回真会在她生日这天,故意让她难过。她心里仍存着那点盲目的、侥幸的希望。
劳伦斯见她还是不想说话,索性直接把头转回去,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他可不想看她为了另一个男人难过。
车里安静得诡异,窗外是夜晚的罗马,灯影斑驳,隔着玻璃变了形。“你要是再为他掉一滴眼泪,我今晚就不放你走了。”劳伦斯的声音冷冷响起,溅出的凉意激得沈郁棠终于抬头,她眼神迷茫了一下。
过了会儿,她才低声开囗。
“他前天就去了米兰。“她的声音因为哭太久而干哑,“昨天晚上他说好一定会回来,陪我看音乐剧的……可今天就一直没消息。”回米兰了?
劳伦斯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可沈郁棠没注意。
“那你觉得,“他轻声问,语气却不带安慰,“他是为什么不回你消息?”沈郁棠垂着眼睫,像是在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