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二字入耳,方海浑身一震,忙不迭的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陆玉良脸上,不过短短一瞥,那熟悉的轮廓与眉眼瞬间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他嘴唇哆嗦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老陆……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在别墅被带走时的颓废,与茫然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冲散。
方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懵逼”。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调整,显然是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昔日的下属。
“老陆,难道……你也落到和我同一个地步了?”
方海猛地前倾身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震惊,更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揣测。
陆玉良今日落得这般境地,在他眼中,不过是迟来的“理所当然”。
方海靠在椅背上,他声音里满是世故的喟叹。
“老陆,你可别反驳,反驳就是自欺欺人——这是人类骨子里的劣根性,
贪婪、欲望、对权力的掌控欲,像藤蔓一样缠人心,没有哪个“正常人”能真正抵挡住那份诱惑。”
方海自顾自说完后,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椅子扶手,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嘲。
“当年我以为你是个例外,现在看来,不过是藏得比谁都深罢了。”
陆玉良望着方海在那儿眉飞色舞的自说自话、肆意推断,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家伙,都到这份上了,脑子还是这么不清不楚,糊涂得厉害。
但陆玉良没心思跟他掰扯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语气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老方,二十年前迎南大学的命案,506宿舍那三个女生,你还记得吗?
“啊?”
方海闻声,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得溜圆,死死攥住桌沿的手青筋暴起。
震惊与惊恐在他的眼底中交织翻涌,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你……你,老陆,”方海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你怎么会突然提起……提起那件事?”
陆玉良面色冷得像覆了层寒霜,抬手从身旁拎过一个透明文件袋。
袋中那张边缘残缺、色泽暗沉的黑色符纸,在灯光下透着诡异的气息。
“哼,”他将文件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方海。
“这东西是什么,你最好给我老实说清楚——当年,你为什么要让人在506宿舍贴上这些符纸?”
要知道,这些符纸的作用,可不是什么祈福辟邪,而是用来镇压那三个在宿舍惨死的女孩的亡魂!
下一刻,方海眼中的慌乱骤然褪去,双眼微微眯起,瞳仁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那副异常冷静的模样,与方才彷徨无措、语无伦次的老人判若两人。
他缓缓直起身,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琐事:“老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话里的装傻充愣再明显不过。
方海将所有情绪与破绽都藏得严严实实,半分弱点也不肯暴露。
“你!”
陆玉良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正要冲破胸膛。
一句沉静得不起波澜的苍老嗓音,却适时响起,瞬间压下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玉良,让我来吧。”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玄负手而立,缓缓步入屋内。
他目光落在方海身上时,不带半分温度,只剩全然的漠视,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尘埃一粒。
就在方海满心疑惑之际,陆玄双眸中骤然激射出一缕金色涟漪。
那金色光芒转瞬即逝,悄然隐入虚空,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在方海的感知里,天地骤然变色。
千万座巍峨大山轰然降临,如天幕倾塌般压在他心头。
那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瞬间将他渺小的心神震得粉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下一秒,方海眼神骤然空洞,浑身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陆玄开口发问,他便机械的应声作答,语调平淡无波,字字句句精准复述。
活脱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复读机器人,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冷静与伪装。
抱丹境大宗师根本无需动手,仅凭武道意志外放,便能如泰山压顶般碾压常人精神。
那股源自肉身精神力量的磅礴威压,可轻易撕裂对方的心理防线,使其心神崩碎。
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对大脑的掌控,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红衣道人…….”方海眼神空洞,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语调里没有半分起伏。
“是他……是他说能帮我避祸,”他喉结僵硬的滚动,话语不受控制的涌出。
“方法就是……以旁人的性命为引,替客户挡下灾祸。”
“那三个迎南大学的女学生,不是仇杀,只是我找红衣道人办事时,他随机挑中的祭品……刚好成了替我挡劫的替身。”
原来,二十年前的方海正处在仕途上升的关键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