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玄而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阳光明媚的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每一级台阶、每一处墙角的细微尘埃,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陆玄的脚步始终沉稳,一步接一步踏在积着薄尘的楼梯上,每一次落脚都轻得听不到声响。
从一楼到三楼,沿途只有老旧楼梯间里隐约的风声,直到踏上通往四楼的最后一级台阶,视线里才再次出现熟悉的铁链。
它们依旧粗重,牢牢锁着四楼的入口,与一楼铁门的景象如出一辙。
没有丝毫停顿,只听“铮”的一声轻响,铁链再次应声断裂,重重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而后,陆玄便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的穿过四楼,径直走到了五楼的楼梯口。
一路向上,没有诡异的声响,没有突然出现的阻碍。
连空气里都只有陈旧的尘埃味,平静得仿佛这栋传闻中的d栋,本就只是一座普通的空楼。
陆玄负手而立,脚步轻缓踏在五楼过道的瓷砖上,冰冷瓷砖反射着路灯的光线。
走廊两侧零零散散堆积着废弃的桌椅,蒙着厚厚的灰尘,有的桌腿已经断裂,椅面也布满了蛛网,显然已经许久无人踏足。
往前踱了几步,陆玄走到走廊边缘的护栏前,他低头便能清晰看到楼底空地上的陆玉良等人。
而楼下的陆玉良他们,也恰好抬眼看到了五楼过道上的陆玄。
迎南大学一众高层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满是难以适应的震惊,随即又染上几分真切的佩服。
这位老领导的父亲,不仅年纪大,胆子更是远超常人。
换做他们,就算是给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这凌晨时分,独自一人走进d栋、还一步步走上这阴森森的五楼。
陆玄朝着楼下的方向仅仅瞥了一眼,目光在陆玉良身上短暂停留片刻,便收回视线,脚步轻转着向后退了两步,随即朝着506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整栋五楼的走廊里,唯有506宿舍门前那片区域最为宽敞利落,地面上没有堆积任何废弃桌椅,连灰尘都比别处厚上几分。
这反常的一幕,恰恰暴露了不寻常。
恐怕连负责巡逻的校园保安,平日里都不敢轻易靠近这片区域,才让这里保持着这般“刻意”的宽敞程度。
走到506宿舍门口,陆玄停下了脚步。
这里与五楼其他宿舍截然不同,门板上钉着好几块厚重的木板,钉子深深嵌进木头里。
连窗户也被同样的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像是要把里面的一切都彻底隔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阴气也愈发浓郁起来,比在一楼时厚重了好几倍,隐隐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萦绕在周身。
但对陆玄而言,这点程度的阴气不过是微风拂过,别说造成伤害,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对普通人或许有几分影响,对他却微不足道。
“哼!”
陆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凛冽,瞬间压过了周遭的沉寂。
几乎就在冷哼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惊风骤然席卷开来,走廊里堆积的灰尘被吹得簌簌作响。
再看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握成拳头,拳锋之上,竟有淡金色的气劲缓缓飘逸而出。
那金色气劲清晰可见,如同流动的光带,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耀眼。
这般景象,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极限。
然而,这便是抱丹真人的丹劲,传说中唯有抱丹真人才能掌控的力量。
它不再是单纯的肉身蛮力,而是将极致的肉身力量与冥冥之中的精神力量彻底融合,一举突破了人类自身的生理极限。
而这所谓的精神力量,亦可称作武道意志的具现化,是一种足以直接影响现实、干涉物质的神秘力量。
陆玄的拳头重重落在木板封锁的房门上,只是并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巨响。
传来的声音,就是一声轻得近乎剔透的脆响,像冰棱落在琉璃上。
可这轻响背后,却是他右拳上那股无法抵挡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没有丝毫外泄,反而如水流般完美渗透到房门的每一处角落,从木板的缝隙到门框的接口,精准地击溃了所有承重的关键。
下一秒,“嘎吱——兹啦——”的裂响接连响起,先是木板出现细密的纹路。
随即纹路飞速蔓延,整扇门连同外层的封板应声碎裂,木屑如雪般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宿舍空间。
呼啸——
一阵狂风突然从刚被打碎的房门后席卷而出,带着刺骨的凉意,径直吹向门口的陆玄。
他那头白的银发被风吹得向后飘逸,衣摆也微微扬起,却丝毫没动脚步,只是眼神微凝地看着屋内。
可这风来得快,去得也更快,不过瞬息间便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地木屑与屋内的一片宁静,仿佛刚才的阵风只是错觉。
陆玄抬步走进506宿舍,里面的场景渐渐清晰。
四张上下床整齐的靠在墙边,白色蚊帐依旧竖在上方的床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