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宫闱的阴谋,不是一两个人的谋划就能完成的。
所以历朝历代宫闱里但凡出现所谓的巫蛊案,厌胜案等等,帝王一怒之下,往往伏尸百万。当然,这些被杀的人里肯定有无辜者,或者说,大部分都是无辜被牵连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定有少部分是罪有应得的,他们为了各自的目的,或多或少参与了案子。如今大宋的皇宫里,向太后意图不轨,赵孝骞也坚定地认为,参与此事的人绝不止一个林灵素。靠他们两个人,是翻不起风浪的。
所以此事背后一定还有参与者,也许是朝臣,也许是民间人士,也许还有那些因为朝廷推行新政,而被损害了利益的权贵和地主。
有人在路上只是捡到一根绳子,却被判了刑,为什么?
因为绳子的另一端,还牵着一头牛。
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士仗着几分莫明其妙的本事,在朝堂宫闱内外上蹿下跳,可赵孝骞不会那么天真,以为这仅仅只是他的个人行为。
凡是涉及到朝堂和宫闱的,从来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阴谋,他们的背后必然有人支持,只不过他们藏得比较深而已。
装病还得继续,赵孝骞被太医“救”醒了,不过外人所知道的,是官家还在休养身体中,大病初愈人消瘦。
朝会暂时辍了,装病必须要专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破绽。
第二天,赵孝骞躺在病榻上召见了蔡京,依然是一副虚弱无力,大限不远的死样子,语气低弱地向蔡京交代国事朝政。
蔡京跪在床榻前大哭不已,从他簌簌而下的眼泪里,赵孝骞能看出来,蔡京的眼泪充满了真诚。这与君臣感情无关,蔡京纯粹是感到徨恐,赵孝骞若死了,他的宰相官职也完了,新君即位,他蔡京不被清算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当宰相。
赵孝骞装病,自然也是瞒着蔡京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蔡京这种心术不算太正的人,赵孝骞更不敢跟他交底。
信任?
谈不上,大家只是工作中互相配合的同事而已,同事之间就不要扯什么私人感情了,尤其是蔡京这种人品甚为可疑的人。
装病归装病,该处理的朝政还是不能荒驰,再说让蔡京看看官家这副虚弱将死的样子,通过他的嘴宣扬出去,也更能证实官家好象有什么大病的传言。
蔡京跪在床榻前,一边哭一边记下赵孝骞吩咐的朝政处理意见,直到最后赵孝骞说完,蔡京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那凄惨又伤心的模样,如同提前彩排赵孝骞的丧事。
赵孝骞只觉得晦气,但病是自己装的,再晦气也要哭着装到底,只好不耐烦地挥手让蔡京滚蛋。装病不能装太久,不然会造成朝野人心动荡,赵孝骞也知时间紧迫。
下午时分,赵歙来到福宁殿。
赵孝骞正坐在床榻上,手里端着一个盘碟,另一手抓着一块糕点,点心的碎屑落得床榻上到处都是。赵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红唇当即微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赵孝骞看到了她,朝她招手:“过来,尝尝这个,老郑亲自去西大街买的,据说是新开的一家糕点铺,掌柜的是江南人,这桂花糕有点意思,跟咱们北方的味道大不一样。”
赵歙上前,听话地拈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怎样?怎样?好吃吗?”赵孝骞期待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寻求认可的意味。
赵歙微笑点头:“好吃。”
然后又咬了一口,表示她真的很认可他的口味。
“好吃就多吃点,回头朕让老郑给你打包一盒带走。”赵孝骞豪爽地道。
“多谢官家。”
赵歙看着他坐在床榻上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忍不住道:“如今满朝文武和民间市井都在为官家的病焦急万分,就连玉清宫和大相国寺,也多了不少香客,他们都在为官家祈福”
“官家这病不宜装得太久吧?”
赵孝骞点头:“确实不能装太久了,不然人心会散,队伍更不好带了,蔡京那里还在为朕筹集粮草军械,朕若再躺下去,军队的士气都要动荡了。”
转头看着赵歙,赵孝骞问道:“这几日皇城司查到了什么?”
赵歙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认真地道:“有五名来历不明的道士,在前日傍晚入住了玉清宫,青阳真人本不欲收留,但这五人拿的是林灵素的名帖,自称是林灵素座下弟子。”
“如今林灵素被太后宠信,又结交了多位朝臣,地位一飞冲天,青阳真人也不敢得罪,只好让这五人住进了玉清宫,皇城司已秘密布下了眼线。”
赵孝骞挑眉:“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嗬!果然如此,这个林灵素,在汴京立足稳了之后,开始准备扩张势力了,五个座下弟子?嗬嗬,不如说是五个作案同”
赵歙冷静地问道:“官家,是否拿下他们?”
赵孝骞不答反问:“朝堂上呢?那些与林灵素有交集的朝臣,可有异常举动?”
“有两三名朝臣与林灵素来往甚密,他们的来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