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仙蕴阁内灵雾氤氲。
苏承怔愣在原地,显然没理解慕辛这句话的意思。
不如说,他都不明白为何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这是”
一旁的时玄也看呆了眼。
“你你怎么会在这?”
“宫主送我来的。”
慕辛脸上些微波澜已归于平静。“此地为仙蕴阁,是为疗伤感悟的好去处。”
时玄赶忙挡在苏承身前,脸色微红地瞪她一眼。“说话之前,你倒是先遮一遮身子!”
慕辛眨眨眼:“我已经在遮了。”
“水底下根本没遮,冤家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有两只手。”
吕红汐从错愕中回神,旋即按住时玄双肩,莞尔道:“虽不知那位宫主为何如此安排,但慕姑娘本人都无异议,我们接受又有何妨。”
说着,便侧首与苏承玩味一笑:“弟弟,觉得如何?”
“咳咳,我都行。”
时玄闻言无奈横了他一眼。
但见慕辛默默腾开位置,她终究也生不起气,褪下裙袍率先入池。”
”
见吕红汐也随之下池,苏承自然也不会扭捏作态,大大方方地解开衣袍。
慕辛静坐不远处,眸光微动,心底忽起一丝涟漪,又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虽然已非第一次见着苏承赤身袒露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如今心境却有些不太稳
她闭上双眸,默默运转玄功。
可检查片刻,却疑惑发现自身并无问题。
“玄妹子,咱们去那边瞧瞧如何?”
“啊?”
与此同时,时玄刚坐下还没享受片刻,便被吕红汐凑近过来拉住了手臂。
她一脸茫然地被拉着朝灵池远处游去:“怎、怎么突然要去看什么”
吕红汐回首露出一抹玩味笑容:“那位宫主将如此良机送上门来,我们自然是腾出点地方,让他们俩单独谈谈了。”
“你”
时玄愣了愣,很快面露气恼之色。“你怎么骼膊肘还往外拐呢!”
“何必如此生气,都是一家人嘛”
“你哪看出来是一家人的!”
“咦?我见你们先前配合默契,还以为是旧识姐妹?”
“怎么可能,我以前”
时玄与吕红汐的交谈声渐远,没入缭绕仙雾之中。
苏承面露无奈,目送她们身影消失于雾气深处。
嗡—
恰在此时,慕辛随手布置了几面简单的隔音结界。
她回眸望来,略感困惑道:“那位吕夫人,怎么突然变了性情?”
苏承不禁失笑:“在你眼里,红汐姐她是什么性子?”
“习武成痴、妒心颇重。”
“你倒是观察的还挺仔细。”
苏承原想调侃两句,却见慕辛眼中困惑未减。
他心思微动,不由回想双方几番相处,便转口道:“人活于世,可不仅仅只有一种性情。”
“何意?”
“红汐姐她在家里,确实是如你所说,喜欢与我切磋练武,也喜欢与我痴缠”
o
苏承饶有兴致道:“但如今身处在外,她也会想着当好长姐的身份,多为我考虑,多怀些容人之量。
慕辛眼睑微垂,若有所思。
“还有,你对玄儿有多少了解?”
“时玄姑娘?”
慕辛怔了怔,低声道:“她性情有些多变,我暂且还未琢磨透彻”
“她如今更多是少女心性。”
苏承轻笑道:“不过,你可知晓以前的玄儿是怎么样的?”
“过去的时玄女”
“那时候的她无心无情,亦是丝毫不懂人心。
苏承侃侃而谈道:“凭着一股劲逃出东府神宫,流落至五荒域,她却连如何与人相处交流都一概不知,更不懂得所谓敌意或是杀意。”
“这”
“她那时甚至还分辨不出他人歹念,连煞气都一无所知,因此被当地的小宗门蒙骗戏耍,过了几年后才慢慢明白事理,有时还只是故作成熟。”
”
”
“现在你该明白了?”
苏承笑呵呵道:“人的性情如何,可不能从表面一言蔽之。”
慕辛轻轻颔首,冰眸荡开一缕涟漪。
“那你,又是如何?”
“我?”
苏承摩掌起下巴:“初来乍到之际,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到处游历至今,又有玄儿她们一路相伴,性情也变了许多吧”
慕辛静静望着他的面庞与双眼。
她的眼睛忽地动了动,轻声道:“你的手,可还好?”
“你说这个?”苏承晃了晃尚且还布满漆黑经络的臂膀。“不用担心,多花些时间便能恢复过来。”
“看起来,并不轻松。”
慕辛缓缓靠近,白淅身躯在灵池中若隐若现,波光潋滟间,映出玲胧曲线。
苏承神情一怔,她已然坐到身旁,伸出嫩指抚上略显狰狞的漆黑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