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埃里克轻声问。
“恩”蒂珐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眼睛没完全睁开,往他这边靠了靠。
“亲爱的,我睡了多久?”
埃里克道:“一个小时。
“7
蒂珐眨了眨眼:“你没睡?”
“没有。”埃里克摇了摇头。
蒂珐没说话,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迟钝,然后又慢慢下移,文档的位置似乎动了。
“亲爱的,你看了?”她的声音很轻。
埃里克笑道:“看了。”
蒂珐沉默了几秒:“那你知道了吧。”
埃里克侧过头,看着蒂珐,讶异道:“知道什么?”
蒂珐抬起眼,对上埃里克的目光:“知道我要去弗吉尼亚了,大概率不是出差,可能是得搬过去。”
埃里克挑眉,看着蒂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映着他的脸。
埃里克笑了笑,他就知道蒂珐是故意把这些文档放在前面,让他看的,不然他也不会看。
“我知道。”埃里克伸出手,把蒂珐放在两人之间扶手的那只手握住。
这一下,蒂珐就知道埃里克的答案,手指收紧,攥住他的掌心。
“亲爱的,我很抱歉,我们都要订婚了,我却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埃里克耸耸肩,一脸淡定:“弗吉尼亚是很远,几千英里,但飞机过去也才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你说得倒轻松。”蒂珐也是无奈道。
埃里克笑道:“我想过了。”
蒂珐挑眉:“恩?”
“你过去头三个月最忙,招人,搭框架,和fbi对预算,和各单元扯皮要数据权限,每天能睡六个小时都算你赢。”埃里克笑道。
“所以我能想象到你这三个月会有多忙,可能忙起来都顾不上我。”
蒂珐的呼吸顿住,似乎能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未来。
此时,舷窗外,洛杉矶的灯火已经铺满整个视野,飞机正在做最后的下高,机身轻微颠簸。
“三个月之后,你的团队大概能跑起来。”埃里克继续道。
“到时候你可以开始排周末了,不一定是每个周末,但至少一个月应该都能空出两次,然后你就会越来越轻松,最后你自己就能做个决定,决定要搬到哪里去办公。”
蒂珐听着埃里克一条一条地拆解她未来一年的轨迹,象是在读一份他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行动方案。
这突然一下子,她就想开了。
因为她不管在哪里,在洛杉矶还是在弗吉尼亚,她都注定要忙到无法理会更多的事情,基本都是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她对自己陪在埃里克身边的设想
看到蒂珐呆呆的模样,埃里克确实没法想像出她在别人面前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
“你看你,亏你还是玩心理的。”
蒂珐瞬间回神,笑道:“亲爱的,我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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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笑笑:“平安夜之前,我会去找你逛一逛。”
蒂珐嘴角有了一点弧度:“亲爱的,你一直这么好,我以后还怎么跟你吵架?”
埃里克认真地想了想:“你可以跟我吵弗吉尼亚的天气,或者吵哪家航空公司延误率最高。”
蒂珐终于笑出声来。
飞机轻触跑道,起落架发出沉稳的嗡鸣。
机身微微一沉,机舱里开始响起乘务员广播的降落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为晚上九点十七分,地面温度摄氏九度。请您保持安全带系好,在航班完全停稳前请不要打开行李架————”
闻言,蒂珐笑完之后,靠回椅背,手指还和埃里克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亲爱的,我们到了。”
确定落地,埃里克点点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看到蒂珐开心的样子,嘴角微扬,跟着她一起看向舷窗外。
十二月初的洛杉矶,再加之落地时是夜里九点,舷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机舱内的暖意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通过水雾望出去,停机坪上几架正在检修的飞机被探照灯打得雪亮。
瑞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压得很低,但藏不住兴奋:“o!我们到家了,你看外面,好多飞机!”
也能听到娜蒂嘘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飞机继续滑行,速度渐缓,廊桥的灯光在前方亮起。
乘务员广播再次响起,这回带上了加州口音特有的松弛感:“各位晚安,我们已抵达洛杉矶,感谢您选择本次航班,也感谢您在飞行全程中的配合,下机时请带好您的所有随身物品
”
前排的乘客开始活动筋骨,收起小桌板。
埃里克松开蒂珐的手,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最沉的背包。
她的笔记本计算机,一叠厚达三百页的文档、几本生涩艰深的专业书都在里面。
可见,蒂珐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