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了数百青壮。
这真正以逸待劳的数百人,这也是憋了整整一晚上眼看着同袍牺牲而不能动作早就积蓄了漫天愤怒的数百人。
他们的出现,彻底击垮了倭寇的心理防线。
一部分亡命徒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将同伴推向伏兵,换取了自己的逃亡。
而另一部分,则是彻底认命般地扔下刀枪,跪地求饶。
混乱的人群互相踩踏推搡,哭喊着“饶命”,全然不见半分先前登陆时的嚣张。
张锐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吩咐早就在之前便下达了。
不留活口!
什么缴械不杀,我们大梁无辜的百姓也曾跪在地上求饶,你们这帮倭奴又何曾饶过他们半分!
宽恕他们,是那些受害者的事情。
他们的任务,就是送这些人去地下,去见那些曾经惨死在他们刀下的同胞们。
井上五郎带着队伍亡命狂奔,一边吹着哨子,一路来到了河边。
河中,数十艘倭寇的小船紧赶慢赶地划来接应。
原本他们是奉了井上五郎的命令来嘉兴城接应,以防不测,或者事成之后来搬运财货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成了整个倭寇队伍的救命稻草。
当井上五郎用刀劈开挡路的倭寇,踩着他们的尸体爬上了船,船桨便开始了拼命的滑动,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血花。
看着那些小船消失在水面,一个民兵头目恨恨地跺了跺脚,“他娘的,居然让他们跑了!”
张锐却没有半分的不快,在心头暗自琢磨,这至少四五千的倭寇,只逃走了数百个,这是何等的大胜啊!
堪称三十年未有之大捷!
这一战,他不仅守住了嘉兴,更守住了叔父对他的扶持,还守住了钦差大人对他的信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
熹微的天光之中,倭寇的尸体堆了一路。
他看着满身血污却眼神明亮的将士们,抱拳朗声道:
“诸位兄弟,辛苦了!”
一个少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就是不想让倭寇糟蹋家乡,只要能保江南平安,我们什么都豁得出去!”
张锐赞许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而后沉声道:“打扫战场,统计战功,本官向你们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将得到属于自己英勇的奖励!”
欢呼声仿佛一股冲天而起的英雄气,冲散了晨雾,天光在悄然间大亮。
山野之间,遍地都是倭寇的尸首。
山野之间,也还有安宁的村庄,繁华的城镇。
那都是他们血勇的奖励。
和兴高采烈的苏州卫军士们截然相反的,是坐着小船,狼狈逃走的倭寇残部。
一个个灰头土脸不说,横七竖八地躺在船上,连手指头都不愿再动一下了。
井上三郎坐在其中一艘的船头,眼神之中,是深深的挫败和茫然。
他曾经嘲笑过中条三郎,手上一千多勇士,居然被官军杀了个干净,仅以身免。
但现在,他领着足足五千的队伍,只剩下了这么六七百人。
比起中条三郎还要不如。
今夜这场惨败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啪啪作响。
可让他茫然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这儿不是嘉兴府吗?
怎么会有那凶神恶煞的苏州卫?
而且他们还提前设伏了?
连弓箭都有,显然不是仓促而为。
答案就只有一个:他们被汪直坑了,或者说被越王坑了!
这是越王和朝廷联手设下的一个陷阱,要的就是以嘉兴府为诱饵,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到这儿,他的心头陡然生出一阵滔天的愤怒。
老子把你们当软弱的傻子,你们居然敢暗自图谋我们?
他正在构思着事后如何向越王复仇,船队的尾巴上,陡然响起一阵骚乱与惊呼。
他当即起身,扭头回望。
只见三艘小船已经悄然脱离了船队,中条三郎站在船头,得意地看着他,高声喊道:“井上桑,我送你的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
井上五郎的面色陡然一变。
这一刻,他明白了。
原来,不是越王坑了他们,也不是汪直坑了他们,是中条三郎坑了他们!
中条三郎的扎心还在继续,“我早就投靠了英明的钦差大人,也就你这种蠢货还会让我当先锋,你以为你能借机消耗我的实力,却没想到我早就将队伍的行踪告诉了钦差大人,借着这个功劳,我说不定能在大梁当个大官呢!多谢井上桑的帮助啊!有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实在是太幸福了。”
井上五郎目眦欲裂,嘶吼道:“你居然要给大梁人当狗!你不怕我们回国报复你的家人吗?”
中条三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咱们这些人还说什么家人,有那么几个看重的,我都已经悄悄带到大梁了。你随便,就算把本岛的人都杀光了,我眨一下眼睛算我输。”
说着中条三郎驱使着船悄然靠岸,慢悠悠地下了船,扭头不忘看着井上五郎,挑衅地招了招手,“井上桑,你们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