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倭岛上的人还生活在自己的信息孤岛上自得其乐。
而在事件的光锥之内。
与新罗金城隔海相望的长门国。
渔民正在升起风帆,出海打鱼。
这里离倭岛的难波-藤原京政治核心有数百里“之遥”。
所以基本上不怎么鸟难波宫的那位“天皇”。
民间更是对自己惹来了多大的麻烦一无所知。
他们照旧生活,劳作,供养自己的领主。
只是最近,他们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一些波澜。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西渡大海,去韩人的地盘上“为天皇尽忠”打仗了。
长门与海峡对面的新罗,可以说是相爱相杀的老冤家了。
不但半岛上饱受倭寇之苦。
长门这边同样也有“韩寇”的说法。
那就是新罗来的海盗。
只不过这几年,随着新罗的大腿唐朝式微,倭寇彻底压过了韩寇。
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长门几乎每家每户的青壮汉子都客串过倭寇,去新罗“捞偏门”赚外快。
最近甚至把魔爪伸到了新罗隔壁的百济国。
“喂喂你听说了吗?我儿子来信说,新罗那边能吃上白米饭了!”
“我勒个天照大神,俺们连麸皮谷糠都吃不起,韩人凭什么能吃到银舍利?!”
“说是明国在供着他们的。就像狗一样,朝明人摇摇尾巴,明人就赏他们肉骨头。”
“可恶的明人,凭什么给韩人吃大米?韩人也配吃人的饭吗?”
“你别生气,我儿子在那里抢了不少大米,你儿子应该也不会落下。”
“菩萨保佑,看韩人吃米比俺自己吃不上米还难受。”
渔船上,倭人渔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秉持着“即使我吃亏也不能让别人占便宜”的原则,大肆鞭挞着韩人、以及给韩人投喂的大明。
因为倭人是个很讲究等级次序的社会。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韩人一直是比自己低一个等级的“劣等人”。他们吃糠,韩人就只配吃屎。
而如今,劣等人居然吃上大米了,待遇比他们这些“学长”还好!
这可是坏了规矩啊!
不但韩人可恶,支持韩人坏规矩的明人,也可恶!
“听说是天皇陛下召唤大水淹了明国,所以这仗打得特别顺利。俺儿子马上就能回家结婚了。”
“哦?没想到,难波城的那个陛下,还是管点用的。”
“可不是,不然俺们那个领主也不至于这么上心,亲自带着出海了……”
渔民们正一边撒着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发觉情况不对劲。
这天怎么黑得那么快?
“要下雨了?”
几个渔民下意识地抬头。
“那是……!”
只见一座山,以他们在海上前所未见的速度,飞速向渔船靠来。
巍峨的“山体”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整条渔船笼罩其中。
“救……”
倭人还来不及喊出一个字,就被黑压压的大船无情地碾过,只在海面上留下几块漂浮的木板。
而在这艘高大的黑船之后。
是无数条同样高大的舰船。
船身通体漆黑,舰艏飞剪成漂亮的流线型。
桅杆顶端,一面玄底镶金大旗迎风招展。
上书一个大字:
明。
大明的远征无敌舰队,如同群山,整齐而安静地向本州岛海岸疾驰而去。
…………
日上三竿。
长门国的海岸边,农民裹着茅草,晒着冬日暖身体。
“咦?”
他好像看见,在海天相交的远方。
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黑线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越来越粗。
显然是有什么巨大而可怕的东西,正在向这边靠近。
“那是……
“啥?”
倭人们纷纷走出自己的茅草屋子,手搭凉棚,眺望着大海的方向。
他们也发现了大海的异常,却不知晓自己面对的那个“异常”是什么。
那一条宏伟壮观“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首先排除是人类的造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总不会闹什么鬼怪吧?
难道说……是海啸?!
就在倭人站在干岸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的时候。
那一道黑线,也像海啸一样,快速地驶抵了岸边。
这回,岸上的倭人终于都看清了。
那是船!
可是即使亲眼目睹,他们也仍然不敢相信,那是“人类”能建造出来的东西。
因为那些船只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于“船”这种交通工具的理解。
相比之下,他们乘坐的小舢板,就像猴子骑木头渡海一样可笑。
而且这么大的船,数量还多。
密密麻麻塞满了海港。
到底是什么样的政治实体,会拥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