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这么威吓,姐姐,你觉得要获得如此大量的土地,得打多少仗、流多少血?
“或者,也许到大明覆灭那一天,都未必能控制这么广大的田地?”
李明达一时无语。
所谓“斩业非斩人”,在此刻具象化了。
虽然残酷,但是如果真以李明达的怀柔手段……
不知天下百姓还得多受多少苦难,不知皇权还要受多大的掣肘。
杀人以刃与政,有以异乎……
“虽然河北也算大明的核心领土之一,河北的士族投降,并不能代表原大唐的整体情况。
“但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李明云淡风轻地点评道。
李明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冰冷残酷、又诡谲不定的政治吗……
“咳咳。”
房遗则看不下去这对姐弟的两人小世界了,干咳一声,把话题掰扯回来:
“如果陛下没有其他事,那就容臣先告退了。
“虽然这桩事情可以部分缓解财政压力,让我们把到期债券的本息兑付对付过去。
“但是,只要财政亏空的根本原因不除,我就有干不完的活。”
房遗则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冷冷地盯着某位“财政亏空的根因”。
这大逆不道的话说的,不说暴君,就算换做历史上脾气好的皇帝,都足够让房家三族脖子发痒了。
不过李明陛下只是难为情地摸摸头,讪笑着:
“我尽量省着点。”
房遗则斜了这大猪蹄子一眼:“是啊,省着点。那又是谁在河南之地大量铺陈堤坝建设呢?”
“哎呀我的计相,我这又没有多钱,只是现在天下太平了,我把战争经费挪给了民生而已嘛~”
李明拍着房遗则的肩膀安抚道:
“等到这一波基建热潮结束,堤防巩固,今年的旱灾洪灾顺利度过,钱自然就少下去了。”
陛下的嘴,骗人的鬼。
房遗则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毫无诚意地夸张作了一揖,便要退下。
临行前,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道:
“对了陛下,西南边陲被蛮族入侵,还望陛下多上点心。”
西南边陲?蛮族?
李明一时难以把这两个词给联系起来。
我大明的西南边陲,不是山西到关中那一代吗?
蛮族入侵,难道是犬戎?可那玩意儿不是已经退版本了吗……
看着陛下犯傻的样子,房遗则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提醒道:
“咱大明的西南边陲是剑南道,侵犯我们的蛮子是真腊国。”
“哦哦,知道了。”李明一拍脑门。
如今的大明帝国,已经不是过去偏安一隅的那个割据政权,而是“天下”的代名词了。
但是领土越大,同时也就意味着责任越大。
自己的子民被人欺负了,肯定得把场子找回来。
不然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我大明国威何在?
“真腊?真腊……嘶,记得当时为了牵制大唐的南方,我们确实向那群猴子输出过武备来着……”
李明陷入了回忆,但只陷入了一点。
那块地方雨林密布、又与世隔绝,诞生了一大片名字古怪的部落政权,什么僚、蒙舍诏、林邑、真腊之类的,鸟语连篇,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腊是个什么情况?记得那地方不靠岸,在山里,按理说并不可能接受多少我国的军事援助吧?
“怎么就兴起了这般风浪?”
李明随口问道。
对于陛下关于外交专业的疑问,主管财政的房遗则却是对答如流:
“回陛下,真腊能横行西南边陲,甚至冒犯天朝,或许正因为他们接受的我军军备援助最少。”
这是什么话?!
李明立时转向房遗则,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我大明科技世界第一,怎么还嫌弃上了?说得和拖了后腿似的。
“因为南方实在是太热了,尤其是在夏季。”
房遗则像是读到了明哥的疑问,毫不迟疑地解答道:
“在那里穿盔甲作战,是真的会热死的,字面意思。
“就算没有当场热死渴死,卸甲以后的卸甲风,也能带走一大批人。
“所以,穿盔甲穿得少的真腊人反而有了优势。
“都夏天了,其他部族还在使用披甲的方阵,唯独真腊人沿用着原始的战术,反而能占得优势。”
李明听得直挠头:
“看来,被真腊人用原始战术打垮的,也包括我华夏?”
“是的。”房遗则毫不迟疑地点头道:
“其时正值华夏大战,长安的朝廷自顾不暇,西南边民只能自生自灭,被真腊人钻了空子。
“现在大战结束,帝位已定。陛下应驱除蛮夷,保境安民,以示正统。”
李明听得直点头:
“嗯嗯,房爱卿说得很有道理。只是西南边陲地远路险,补给不便。
“如果要向西南用兵,那军费开支可不是一笔小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