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自己的老父亲。
房玄龄嘴角勾起:
“怎么,是陛下让你来当说客的?说服你的老父亲回去继续当官?”
房遗则摇头:
“不是的。陛下只是说,如果这活儿干不完,我就别想下班。”
房玄龄的嘴角微微一抽。
这是拿儿子在威胁臣吗?
你滴鹅几在我手里?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
两个闷葫芦在下人的簇拥下,观赏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雨景,静静地等待着回府的马车。
在雨幕之中,房玄龄瞥见了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
是尉迟敬德。
老黑炭门神并没有带上他的好大孙,尉迟循毓,独自登上了马车,身影略显寂寥。
尉迟循毓的情报部门也要加班么……房玄龄心里嘀咕着。
“房相公。”
一个耳熟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房玄龄的眉毛微微一挑,表示惊讶,慢慢回过身。
是他的“室友”,长孙无忌。
“拜见长孙‘首相’。”房玄龄向对方行了一礼。
对于老政敌的明示,长孙无忌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黑着脸纠正对方的政治不正确:
“房‘首相’哪里的话?在下只是一个副职,目前暂代房‘首相’的职责而已。”
他特意在“首相”两个字上念重音,以示自己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那个意思。
房玄龄不温不火地说道:
“‘暂代’只是还未履行正式任免流程。待老朽乞骸骨,您很快就是真正的首相了。”
面对对方“助君高升一步”的明示,长孙无忌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脸色愈发黑沉了:
“房首相真是爱说笑,您能力超群,如果致仕回乡,对国家、对社稷、对陛下,都不啻于重大的损失。”
房玄龄:“可惜老朽我已油尽灯枯了……”
长孙无忌:“灯枯可以再补油,房相亦能再出山。”
房玄龄:“只怕是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大明的两位顶级官僚开始谦让了起来。
把一旁刚从长安来的新同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情况?那是房相和长孙相?”
黄门侍郎刘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素来不合,在秦王府时期就已经开始了明争暗斗,在长安时更是斗争激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怎么一到大明京师,两人的关系竟如此融洽起来了?
要知道,他们谦让的可不是压岁钱,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之位啊!
这是自从秦汉的丞相制度取消以来,权势最为滔天的大位啊!
两头争了一辈子的权力动物居然都不放在眼里,不但不争,还学起了孔融,主动谦让了起来?
孔融让的也只是一个梨子,而不是首相啊!
“看来,皇帝陛下确实御下有方。不怪真龙天子能够乘风而起,席卷天下。”房遗则的同行、大唐民部尚书唐俭推测道。
长安来的诸位听得连连点头。
重点不是那两只老狐狸,而是李明陛下。
一定是陛下仁德无双,感动了群臣,一举提振了官场的风气。
而就在外来的臣子感到了大明政坛的温馨,开始主动替陛下脑补的时候。
“本土帮”却只感受到了李明陛下的残酷。
在陛下的手里,官员的权力有多大,义务就有多大。
照此类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几乎就意味着要承担起全国的重任。
“首相”两个字,就是一道金箍啊!
只要戴上了它,就意味着做不完的工作、背不完的锅,还有永远都看得见但摸不着的休沐日……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也无怪乎房相和长孙相让来让去。
他们推脱的岂是官位?简直是一颗雷啊!
政治斗争,恐怖如斯!
…………
大臣们陆续离开了国务衙门,坐上马车,冒着大雨各回各家,满脑子都是工作。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殊不知,在国务衙门内部,正在酝酿着一起事变。
“明哥,刚才我听见,走廊上有很多人在焦急地奔跑。
“发生了什么?有危险吗?”
尉迟循毓并没有离开宴会厅,而是留了下来。大臣们刚走,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龙榻旁。
刚才,他也确确实实听见了外面的异响。
但是被李明压住了,并没有暴露出来。
“刚才大内总管向我禀告了。”李明从榻上缓缓站起来,平静地说:
“尚食局起火了。”
“怎么会起火?”尉迟循毓顿时警惕起来。
虽说伙房带个“火”,可是尚食局可不是一般的伙房。
这里的关切可太重大了,因此,守卫也是十分的严密。
“不必过于担心,火势很快就被成功扑灭了。所以我并没有惊动大家。”
看着尉迟循毓黑乎乎的脸蛋上浮现担忧的神情,李明平静地宽慰道。
如果发生的是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