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无聊赖之中,许敬宗开始打起了肚皮官司。
人啊,一无聊就容易多想。
而在天下大战的关键时刻,中原地区的军政大员居然还能闲出屁来,这也是这场战争的一大奇景了。
不是许敬宗不干正事,而是他确实没有正事可干。
莫看“大都督”这个名头牛皮闪闪,看似主掌一地的军队和民生。
但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明、唐两方势力在中原都没有布置什么军队。
只有打着“军队”幌子的民夫,在各座城里搞基建、修城墙。
这等于砍了“大都督”的左手。
而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原的民生一塌糊涂,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这就又砍了“大都督”的右手。
“无权无利,我是遭昏君奸臣的迫害,怀才不遇啊!”
许敬宗不禁发起了文人的牢骚,酸溜溜地怨天尤人了起来。
抛开他是否“怀才”不说,不过他的“不遇”倒是真的。
李承乾陛下将他派遣到郑州,确实有打发、降级使用的意思在里面。
李治小老弟也没有尝试捞一把自己过去的老师。
而老许觉得,自己被冷落全是别人的错。
绝不是因为他差点教坏了李治,把太子阉割成士族的傀儡。
也绝不是因为他对待平民疑似有点极端,在李明开设长安报社、煽动起了民间舆论的时候,在朝堂上公然要求对长安市民出重拳。
“如何能回长安?如何能重得二圣的欢心?
“在我离开长安以前,听说财政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了。如果我能筹到粮款,为陛下解燃眉之急……”
大战当前,许敬宗挖空心思在钻营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扯起嗓子喊起来。
“李使君,许某有事要商量。”
急促的脚步声,一位长相贵气的中年人亦步亦趋地来到许都督的门口。
“许都督何事?”
他便是郑州刺史,狄仁杰的犬父狄知逊所服侍的郑王李元懿。
八王之乱迭加属下之子狄仁杰疑似通“明”,两层debuff下来,这位李渊的第十三个倒霉儿子被一撸到底。
如今的郑王只担任名誉职位,一切实权都被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文官夺走。
连许敬宗都督现在所霸占的书房,原本都是他的。
“不知许都督所为何事?”
形势比人强,李元懿也只能低声下气地伺候着这个南方士族。
“不敢叨扰,只是许某有一事拿捏不定,希望使君替许某出个主意。”
许敬宗说得客气,可是人却一点也不客气,就让李元懿在门口杵着,也不请进来喝口茶,而自己则还慵懒地躺在榻上。
连对李元懿的称呼,用的也是对刺史的“使君”,而非对亲王的“殿下”。
宵小也是得意猖狂了啊,都蹬鼻子上脸了……李元懿心中不免生出愤怒悲凉的情绪,硬是憋住了,客客气气道:
“都督请说,李某必倾囊相助。”
许敬宗右手撑着脑袋,也不睁眼瞧对方,以一种十分怠慢的姿势说道:
“许某想给郑州和下辖三个县加点税,不知该加多少。一成,还是两成?
“某觉得再提三成比较合适,使君意下如何呢?”
李元懿听得眼皮直跳,当即反怼道:
“都督不是刚把郑州全境的税收到了十年以后吗?怎么又要增税?”
就算竭泽而渔也要讲究可持续啊!这是生怕百姓不往对面跑吗?
许敬宗不接他的话茬,而是反问道:
“如今明匪猖獗,朝廷为了守卫江山社稷而殚精竭虑,国库告罄。
“事到如今,郑王身在自古富庶的中原之地,不思为国分忧,却要韬光养晦,这是何意呀?”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遭得住啊。
“不听我的话就是反贼”这个逻辑确实很流氓,但是对李元懿这个黄泥掉裤裆的“郑王”来说,还真没办法反驳。
“……彳亍口巴。”
李元懿本来就是个被都督架空的无权亲王,既没有为民请愿的魄力,也没有阻止对方胡作非为的能力,只能应承下来,悻悻离去。
“麻烦使君以刺史的身份发布这条政令,训谕郑州愚民为国分忧。”
许敬宗对李元懿的背影说着风凉话。
郑州本来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之所以力气把这位“李使君”叫过来,不是为了尊重他的意见,而是为了甩锅。
加税的命令是刺史李元懿做的,和我冰清玉洁的都督许敬宗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刁民虽然榨不出多少油水,但几千上万贯的财富还是能敛起来的。
“这笔钱该怎么用呢?不宜一下子给朝廷上交太多,不然下个月就要摊派更多了。
“可以先上交朝廷一千贯左右,剩余的钱,一半打点长安的关系,一半我另有所用……”
许敬宗正在规划着远大的前景。
一名文吏突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都督!明军打过来了!”
许敬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