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弑兄的恶名都不怕,还怕加点税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吗?”
李明说得很直白。
他当领导虽然很会使唤人,但绝不争功诿过,该背的锅自己一定背得稳稳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自己在当小公务员的时候,被上头甩锅甩出心理阴影了。
“……陛下所言极是。”
契苾何力不吱声了。
确实,能在一个敢担责任的皇帝手下干事,他还是感觉自己很幸运的。
不像历史上的某些渣男皇帝,比如路人皆知的司马昭,毫无压力地把脏水泼到手下头上,说砍就砍了。
只有这样的领导,手下才愿意真心干事啊。
“真正让我心焦的是……”
李明从窗外收回目光,开诚布公地说道。
“现在全国开足马力支持前线,不知李靖能把这仗,打成什么样子。”
备用血包都已经开起来了,如果还打不过,那麻烦就大了……
…………
大唐,长安。
相比习惯了松弛安逸、刚刚准备紧一紧裤腰带的大明,这里早就用裤腰带把肚子勒成蜂腰了。
从朝廷到民间,都弥漫着一股疲乏、无力、麻木的氛围,和北方邻居迥然不同。
为了供养这场与大明的全面争霸战,大唐已经十分吃力了。
原本繁华的长安东西两市如今门可罗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变得萧条至极。
这场高负荷战争对国家经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京城尚且如此,地方更是不堪重负。
不少州县的税收都收到了五年、甚至十年以后,一些偏远地区已经开始出现民变的苗头了。
仗再打下去,老百姓可能浑身上下就剩下一条裤带了。
不过绝大部分天下百姓还能忍。
哪一次战争不是这样呢?
只是这次的对手比以往更强大亿些罢了。
兴亡百姓苦啊。
只是,如果他们知道,大明的统治者因为“是否放慢国内建设以支援战争”而加了那么多戏,不知会不会哭晕过去。
大明君臣的烦恼,和这边一比,属实有些矫情了。
…………
太极宫中,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解困的妙计,不要藏私,说啊,说啊!”
一向温和的李承乾,也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两仪殿回荡着他的怒吼,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然而并不是,朝廷的心腹重臣都齐聚一堂。
只是所有人都低着头,像个木头人一样,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因为目前的形势,实在是很艰难。
国家财政已经出大问题了。
就算各地的税吏把地皮刮出火星子,也填不满战争所造成的亏空。
为了弥补军费,朝廷已经把一切能减、不能减的开支,都给砍了。
对流民乞丐的赈济施舍,停了;巡逻治安的武侯,缩编;普惠的济民药房,关了。
至于什么开垦荒地、兴修水利这些大工程,早在战争伊始就全部停止了。
极大地损害民生,不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而这些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能支持前线烧多久呢?
一天,还是两天?
过了这两天,血汗钱烧光了,又该从哪里腾挪来补亏呢?
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陛下……”
兵部尚书哆哆嗦嗦地进言道:
“又到了发饷日,前线已经开始要钱了。
“而且战事胶着,还需要更多的士兵和民夫,以及粮食、兵甲、器械等后勤物资的补充……”
李承乾越听脸越黑,到最后气得一把拍在龙榻的扶手上,气得咳嗽连连。
“咳咳!你……你说得好哇!朕因财政枯竭而问策与尔等。
“尔等倒好,反倒还开口问朕要起钱来了!
“朕不如先把你们的嘴封上,把省下来的俸禄先运往前线!”
兵部尚书胆战心惊,生怕皇帝一口气没上来嘎了,让他担一个“弑君”的罪名,吓得他匍匐在地,吞吞吐吐道:
“这……这是太上皇陛下的谕旨……”
一听太上皇的名头,李承乾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身体一下子垮在了榻上,脸色灰败,意识模糊地回了几个字:
“朕……知道了,朕……再想办法腾挪周转。”
太上皇在外面战斗,爽。
结果把糟心事都扔给了家里留守的皇帝和皇储。
战争就像一个无底深渊,无情地吞噬着大唐的国力,把天下万民消耗得疲弊不堪,形销骨立,犹不满足。
该如何是好……
“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老学究李百药打破了沉默。
李承乾立时大喜:
“爱卿快快请讲!”
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老臣有主意啊!
“咳咳。”
李百药干咳一声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向龙榻的方向一拜,缓缓开腔了:
“不知陛下和诸位还记不记得,伪明首逆之母,礼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