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战略态势上看,明军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他们的东翼已经被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对面的唐军像马蜂群一样涌入这个缺口,撕扯着明军的整条战线。
不止一次,明军出现了全局崩溃的迹象。
“不能撤,给我守住!河北的父老乡亲们正在看着我们呢!”
乱军之中,小将薛仁贵身先士卒,奋勇拼杀。
他的振臂一呼,把军队从总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让将士们重新燃起了斗志,继续就地抵抗着。
可是,唐军就像永无止境一样,不断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前和身周,每一个人都仿佛在同时对战好几个敌人,每一个人都好像在以少打多。
然而事实上,双方的兵力数量是差不多的。
是对面唐军的主帅指挥有方,总是能巧妙地利用地形、战局和阵型变换的简单几何学,在局部达成以多打少的效果。
而薛仁贵唯一能和对面比拼的,恐怕只有这一腔热血了。
日车向西,天色渐晚。
唐军的营帐。
不断有前线的部队被轮换下来,休整完毕的部队和预备部队轮番顶上,加入到绞肉机般的战斗之中。
现在是初秋时节,经过一整天的战斗,唐军也非常疲劳了。
他们的实际状态并没有明军“滤镜”中的那么轻松写意。
许多股部队也被打残、打散、甚至打没了编制,伤亡同样不容小觑。
主帅的主营帐,气氛肃然。
在帐外值守的守卫个个装备精良,人高马大,和不远处灰头土脸的战士们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系统的,因为主军帐的守卫来自北衙禁军。
皇帝原有的贴身侍卫——百骑精锐几乎全部送在了朔北一役。而玄武门左右屯卫又被李明瓜分走了一大块。
二圣回京以后,面临着禁军队伍支离破碎的现状。
李承乾登基,便着手打造新的、可以信任的禁军队伍。
北衙禁军便是新组建的禁军队伍,成员主要是由关中良家子组成,基层军官则大量启用当初全程护送李世民、李承乾二圣的铁勒、突厥勇士。
北衙禁军拱卫着主营帐,意味着营帐里的主帅,其身份不一般。
“哦?还没能攻下城池,彻底切断他们的退路?”
主帐里,李世民半躺在卧榻上,慵懒的嗓音有些模糊不清。
他的副手张亮——老张和长孙无忌一样也跳槽了很多次,但他脸皮够厚,又重新抱回了陛下的大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回陛下……那支唐军甚是顽固,多次被逼进思路,仍然不忘负隅顽抗……”
张亮一点也不敢怠慢中了风的太上皇陛下,仔细斟酌着词句,紧张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陛下虽然残了,但是在战场上那股自然流露的杀伐和威严,仍然让张亮想起了过去伴君如伴虎的经历。
把张亮吓得红红脸、流流汗什么的,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顽固么……张爱卿,你真的在好好指挥打仗?”李世民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朕以半残的病躯,耗尽了敌人的补给和斗志,发现了他们防线上的漏洞,打开了局面。
“而你以完整的身体,却什么进展也没有达到。
“难道你的半副身体是多余的?需要朕替你切去冗余吗?”
张亮的双腿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不不……陛下,臣必以身作则,躬先士卒。或旗开得胜,或马革裹尸,不夺取最终胜利誓不回还!”
他几乎是飘着走了下去。
看着张亮失魂落魄的背影,李世民愉快地鼻子哼了一声。
“哼,那老滑头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作为自己原本的密探头子,张亮曾先后和李承乾、李治、李泰传出过“绯闻”。
现在这货又重新落回到了自己手里,李世民也是看在老兄弟的情分上,才没有把这不守“臣道”的老特务给裁了(物理意义)。
但是也没有让他继续染指特务系统了。
而是让他带兵上前线。
被自己的情报工作能力所掩盖,其实张亮的正面作战能力,还是相当可圈可点的。
作为密探,他的作战风格独树一帜,既能“慈不掌兵”让士兵硬冲硬拼,偶尔也会动动歪脑筋,另辟蹊径。
而且更难能可贵的,因为密探的“职业病”,张亮十分注重战场情报的掌握。
对面的明军在士气低落、补给断绝、战场严重被动的情况下,坚持不崩溃,甚至还能打退张亮的进攻……
“那个将军,叫薛仁贵吧?
“以前吾把他打发到营州,并未期望他能发挥多大的战斗力。没想到,他竟能从历次血战中杀出来,大放异彩……”
李世民闪过一丝懊悔的神色。
“当初怎么就没有发觉那个可造之材,把他让给了李明那混小子呢?也算那小子走了狗屎运……”
他为了能在今天一波捅穿薛仁贵的防线,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了。
这是李世民的拿手好戏,教科书般地演示了如何吃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