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儿子,能猜出老爹这样的奇思妙想?
老李家这对冤家父子的脑回路,已经不是常理能够揣度的了。
为了跟上主君的节奏,李靖一直在拼命思考。
这从他越来越嗜甜的胃口,以及越来越消瘦的脸型就能窥探一二。
一开始他还是个胖萌胖萌的小老头,现在的脸已经变得棱角分明了,平添一层硬朗的气质。
“接下来,如何应对?”
李靖发问。
众人看了看大领导现在这幅尊容,嘴唇动了动,勉强克制住了吐槽的欲望。
总算知道为何太上皇陛下会给李靖老哥取个“羊尿泡”的绰号了,这家伙的提醒真就和羊膀胱一样,吹口气就涨,放了气就瘪啊……
“咳咳。”苏定方收回思绪,率先建言:
“现在已经探明,敌人的主力就在郑州以西。而我军也是主力,主力对主力,有胜算!”
“有‘胜算’还不够,陛下期望的是稳妥的、彻底的胜利。”侯君集反驳道。
本来十拿九稳的,结果被对方拉低到不得不靠军事冒险“拼一枪”的境地,这是大大的后退。
李道宗表示同意:
“不过是攻不下洛阳一城罢了,中原沿黄河的数州都已落入我手,这是最膏腴的地方,精华中的精华。
“失去了大河两岸,对面就已经是慢性死亡了。
“我们只要坚定守住,就能最终获胜。”
李道宗的办法还是老一套“对峙”战略,只是把对峙的地点从洛阳换到了郑州。
但苏定方提出不同意见:
“要想守住未必简单。
“现在郑州城中人心浮动,动荡不安。敌人大军压境,如果围而不打,情势未为可知。”
身为资深高级片儿警,老苏对民间的氛围特别敏感。
几天之内三易其主,郑州市民人都麻了,让他们一边倒地支持咱大明,也不现实。
民心未必在我,这也是为什么苏定方坚持冲出城,要和李世绩干上一架。
李靖全程听取座下诸君的讨论,同时大脑在高速运转。
良久,他突然开口道:
“如果说,撤回齐州呢?”
此言一出,大家愣了一愣。
接着,便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无一例外全是反对。
“现在的战略态势和预估的并无太大区别,为何要撤?”
“中原精华就在这几个州县,只要站稳了,对面是必然耗不过我们的。凭何要撤?”
“敌人主力都暴露了,大总管在忌惮什么呢?”
对于手下诸位英雄好汉的疑问,李靖并没有解释什么。
“兹事体大,涉及大战略方向,应将现状尽快向平州陈述,由陛下亲自定夺。同时加强郑州城及其周边的防御,防止被敌人夹击。
“定方。”
苏定方一拱手:
“末将在。”
“立即让在河北待机的薛仁贵率军南渡,巩固郑州以东到齐州的防线。”
李靖下令道。
不能坐以待毙,赶紧摇人!
虽然李靖率领的是明军“主力”部队,但不代表明军“全部”都在这儿了。
二线预备队还是有的,而且数量不少,就在黄河以北整装待发。
这些部队的经验、装备和训练都要差一些,所以野战进攻能力不强。
但是打个防御战、维持占领区治安、或者填个线什么的,这样的“维持”类任务还是绰绰有余的。
“遵令!”苏定方立答。
李靖疲劳地看向大家,简短地说道:
“散会。”
众人各自领命,即刻离去忙碌起来。
李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书房,而是继续坐了一会儿,嘴唇在快速地开合,无声地念着自己的思路。
临了,他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就从进攻态势转为了防御?在洛阳以外的中原地带打防御战,是要吃大亏的啊。
“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争取战略主动……这就是太上皇陛下的谋略么?”
…………
苍鹰在天边翱翔,一个俯冲,冲进了平州一栋平平无奇的房子窗户里,精准地落在如山堆积的文件上。
可是文件堆不是结实的大树,哗啦一下全倒了,把桌案边的一个小孩儿给埋在了下面。
“啊我靠……薛延陀的玩意儿真尼玛不靠谱啊……”
李明从书堆里钻出脑袋,对着苍鹰招招手。
“有什么急信?端上来罢。”
苍鹰在他的文件上拉了一泡屎,又挺到了他的脑袋上。
同屋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全程假装没看见。
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你这鹰崽子,要不是训练你了老子不老少钱,一早就把你给做成烤鸡了!”
李明气鼓鼓地抓住苍鹰,把鹰爪子上绑着的信笺给拽了下来。
薛延陀汗国被李明灭亡以后,其遗产自然也归他支配。
飞鹰传书就是其中一项重要的核心科技。
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