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用竹子输水不好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嘶!”吃了一烫,赶紧把手缩回来。
“这铜管里流淌的……是滚滚热水?”
里正瞪大了眼睛,猛地望向窗外的铁匠铺。
果然不出所料,这根铜水管像脐带一样,从低处的铁匠铺一直延伸到屋子里,在屋内绕了一圈,将屋子加热,再绕回铁匠铺。
为了减少沿途的热量损耗,室外的铜管外面紧紧捆扎了厚实的毛毡,外面又包了几层泥巴和稻草。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铁匠铺一直在利用炉膛炼铁的余热烧水,利用热水较轻、冷水较重的特性,将滚烫的水自动输往高处的房屋。
等热水的热量散尽、重新冷却以后,再沿着更低的管路,重新流回铁匠铺,在那里继续被余热加温,如此循环往复,保持屋内温暖。
里正还发现,不仅是他们所在的这件大屋子。
“村落”里的其他屋子,也都安装了类似的铜管,像胎儿一样和铁匠铺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
“里正你怎么了?”避难的村民担心地问。
“这……蠢啊,那位李明,真的蠢啊……”
里正喃喃。
这上好的铜,留着铸钱多好。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造出一整套精巧的取暖机构,只为给几个不值钱的难民舒舒服服地取个暖呢?
蠢啊,真的蠢啊!
老头已是老泪纵横。
次日一早,当这些重获新生的避难者告别梦里的太奶,美美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时。
来了几个貌似是官府的人,手里拿着一迭文件。
“我是幽州临时治理委员会的。”
来者大概是介绍了自己,只是大家听得半懂不懂的。
委员会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他们都听懂了:
“根据李明殿下的规划,在幽州实行与辽东相同的土地政策。
“所有的耕地,官府已经从地主手里赎买了。土地公有,以生产大队为单位进行管理,耕者有其田……”
抛开专业词汇,大家都从字里行间里听清楚了这两个字:
分田!
不仅是里正,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昨天差点冻死,现在不仅吃得饱穿得暖,甚至还得到了自己的土地!
无需再仰什么豪门大族、什么士绅乡贤的鼻息!
昨天icu今天ktv,这现实简直比见到自己的太奶奶还要魔幻。
这就是李明殿下的统治风格么……
…………
“老郑,你们家族的土地也被监国殿下赎买走了?”
“切,什么赎买,说得好听。用几张绿绿的所谓‘纸币’,就换走了我荥阳郑氏的祖产。这不是强抢吗?!”
“久闻李明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副其实——真是一个霸道的顽童,贪婪的程度远在薛延陀之上!”
“确实如卢兄所言,薛延陀只是杀人放火,李明殿下可是没收了我们的土地呢!”
“上好的土地都散给了群氓,作孽!”
幽州的范阳卢氏豪宅,诸位河北大族代表齐聚一堂,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抱怨着河北的新主人,也就是李明。
他们原本趁着唐王朝大乱,也在争河北的鳌头,相互之间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好了,在每个家族都平等地吃到了李明的专政铁拳以后,终于消停了,同病相怜地抱团取暖起来。
河北易主,他们可以说是这场拨乱反正的最大输家了。
因为他们家族横行千百年而不倒的根本,也就是土地,特么地被李明那厮强行“赎买”了!
用的还特么不是铜钱或银两,而是新印刷的所谓“纸币”!
这纸片有什么价值?!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刚走了三十万只蝗虫,怎么又来了一个小阎王!”
主人老卢喝着闷酒,低声咒骂道。
薛延陀南侵,本来和他们这些上层阶级并没有什么关系。
无非是蛮子杀几个老百姓而已,抢的也是老百姓的财物。
反正又波及不到他们。
作为在当地根深蒂固的豪门大家,他们早就和真珠可汗、以及魏王李泰谈妥了。
大家互不干涉、岁月静好,等铁勒人开春回草原放牧,还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来维持局面呢。
铁勒老爷也是需要维持会的嘛,否则韭菜死绝了,明年还怎么噶呢!
可是万万没想到,整整三十万草原铁骑啊,还有数万中原战兵为辅,看起来是多么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啊!
却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被李明率领的山匪和高句丽蛮族联军,给歼灭了!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按理来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以他们在当地几百上千年的耕耘,即使是诡计多端的李明也应该拿他们没办法。
未曾想,因为薛延陀的“刃政”,不仅农民大批逃亡,连中小姓的门阀、以及大族的旁支,也死的死、逃的逃,被扫荡一空!
这个乡绅阶层虽然单体势力不大,但却是整个士族门阀统治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