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买的。”
哦?
韦待价听出了弦外之音。
“殿下所说的条件是?”
“消费者得用纸币购买。”
…………
纸币这一招,李明在担任同平章事的时候已经用过了,帮长安度过了钱荒危机。
只不过这政策虽然效果不错,但是寿命太短,跟着李明人亡(逃亡)政息了。
辽东因为远离长安,又没有遭遇钱荒危机,所以反而没有用过纸币,大部分老百姓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李明就要趁这次财政危机,彻底扭转这种不正确的金钱观念,推广纸币的应用,让交易更便利。
同时衙门还能将货币政策完全掌握到自己手里,逆周期调节,超发一点纸币收个通货膨胀税什么的。
只不过,将纸币全面铺开谈何容易?
毕竟牵涉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可不是一纸行政命令就能强行改变的。
虽然李明殿下亲自颁布的政令,武德充沛的东北百姓未必会直接造反。
但在哈耶克的大手之下,民间几乎肯定会对纸币政策阳奉阴违,不是借口拒收,就是诞生“黑市”之类的东西。
长安那次也是,要不是因为钱荒被逼得没办法,哪个商家会不收沉甸甸的金属货币,而收轻飘飘的纸?
等到钱荒过去、李明逃亡,你看,纸币不是立刻就沦为废纸了吗?
因此,要全面铺开纸币应用,关键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让老百姓接受这一新生事物。
这就需要一些施政技巧了。
而廉价食盐,就是一切的关节所在。
…………
“食盐,只需十文一斗?真的假的?”
次日,一则重磅新闻在购物的主妇们之间广为流传。
“我也不知道,反正昨天的《平州日报》上是这么写的。”
“报纸上写的,做不做数啊?”
“这么大的事儿,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反正集市也不远,走,看看去!”
对每一文钱都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来说,有什么比“那边食盐半价”的诱惑更大的呢?
无非是多走两步的事。
李明取消了里坊制,开店摆摊不一定要大老远跑到东西市,所以购物非常方便。
家庭主妇们很快来到了一处官营的食盐铺子,铺子门前早就大排长龙了。
在队伍旁,不断有工作人员来回大声喊着:
“本店只接受纸币支付,本店只接受纸币支付……”
纸币?
主妇们面面相觑:
“小郎,什么是纸币呀?”
那人指指隔壁米店的隔壁:
“去银行拿铜钱兑换。”
银行老百姓已经很熟悉了,官营米店旁边必有一个,当初买国债就是在那儿买的。就算不办业务,老百姓每天买米,光看着也能混个脸熟。
她们半信半疑地去了,每人十文钱,还真从那小铺子里买来了一张纸。
上书“十文”,为了照顾不识字的,还贴心地画了一共十枚铜钱。
用这张古怪的纸,主妇们还真买到了足斤两的盐。
“盐店直接收钱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过一道‘纸币’?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大家都很纳闷,一路喋喋不休地讨论。
李明殿下是这样的,时不时地一拍脑袋,推行一项崭新的政策。
比如取消里坊制和宵禁,也是他心血来潮搞的,当时推倒坊墙还闹出了挺大的动静呢。
没想到成效还不错,百姓生活便利了不少,商业也更繁荣了。
但是这次用纸币换盐的政策,就有些抽象了,她们一直到回家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卖官盐的铺子照样接受纸币,银行也一直开放铜钱兑换纸币的服务。
渐渐的,聪明机智的老百姓忽然解锁了这些绿绿纸张的特殊用法——
为什么不用纸币来部分代替铜钱,用来做买卖流通呢?
反正纸币一定能换到盐,而盐是每个人都离不开的生活必需品。
胜在方便啊!
一贯钱有六七斤重,还特别占地方,得缠在腰上。
如果换算成纸币,几张纸就解决了,做起买卖不要太方便。
况且还不用担心分量不足、磨损这类的问题。
老百姓觉得自己很机智,除了自己吃盐以外,开始在银行超额兑换起纸币了。
…………
“哦?卖盐一共卖了两万贯,而纸币已经印发十万贯了?”
李明听取着韦待价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这相当于凭空造出了八万贯的货币信用,进度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期了。
果然,贪小便宜是人类的本性啊。
只有用小恩小惠诱导老百姓尝试纸币的好,他们才能“真香”。
而以“食盐”这个大家都离不开的商品为货币锚定物,便是这次货币改革的底层逻辑。
这也是向根据地时期“山东币”的成功经验取经。
接下来,只要进一步扩大纸币锚定的一揽子商品,就能相应扩大发行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