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是大大增加了查办的难度和耗时。
“那些脚夫审出了些什么吗?”李世民追问。
李明摇头: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都是第一次受雇干这事儿的。”
李世民一惊:
“所有脚夫,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李明点头。
嘶……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首先排除幕后黑手第一次开张就被朝廷截获。
因为铜铁已经事实上形成紧缺了。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干这走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回想起来,半年前李明从辽东回长安、途径幽州时,看见的那些向北运输铁矿的驴车队伍,大概率就是走私案的一个环节。
然而这次截获的脚夫,无一例外,全是头一回接这单生意。
这些脚夫遍布全国,基本可以排除串供的可能性。
这说明什么?
说明幕后黑手从不重复雇佣同一个脚夫,以防走漏风声。
对方非常谨慎,不是一般货色啊……
“这么多铁器,就这么消失在漠南了?”李世民神色凝重。
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如果这些铁器被打造成初级铠甲,并落入薛延陀手里。
那他必须要对自己的北伐战略做大调整了。
“这就是其中一个疑点。”李明说道:
“这次截获的走私物品,没有一件成品铁器、或刀剑甲片,而全部都是铁矿石。
“顶多是经过初步研磨的矿石,并没有经过冶炼提取。”
“真的?!”李世民有惊无险地松了口气。
草原部落并没有金属冶炼的能力。
就算点亮了这个科技,在草原大漠也找不到木炭燃料,将矿石加热到熔点。
所以,这些矿石就算真的落入游牧民族手中,也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是谁在走私这批矿石?走私的目的是什么?”李世民有些纳闷。
如果说,这些原矿被运到扬州、泉州这种海运大港。
通过海路走私至波斯、大食、倭或新罗百济这些有铁矿冶炼能力的国家。
还则罢了。
可你走陆路,一路搬运到大漠草原……
图什么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还有一个疑点呢?”李世民听出了李明话里有话。
“第二个最大的疑点就是,如我刚才所说。”
一回想起这诡异的情况,连李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截获的走私物品全是铁矿石,没有铜。”
李世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铜都没有,不论是铜矿石、铜器,还是铜钱。”李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世民几乎立刻追问:
“那这次的铜短缺是怎么回事?铜去哪儿了?!”
铜产量和用量都没有出现什么波动,而市场上却出现了铜短缺。
甚至都直接把以铜钱为法定货币的大唐给干到通货紧缩了。
可走私的只有铁,并没有发现铜的去向。
朕的铜呢?那么大一批炼好的铜呢?
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两种可能。”李明一一道来:
“一种可能是,走私的确实只有铁,铜被奸商恶意囤积窖藏起来了,两件事是独立的,只是恰好同时发生。”
李世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哪有这么多巧合?”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还有一种可能。”
李明说道:
“那就是,此次走私案的主谋及时收手,不再走私铜了,所以没被发现;或者说,走私铜的路线更隐蔽,截至目前都还没有被暴露。”
李世民品味了一番,道:
“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主谋如此狡猾,很有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狡猾……
这谨慎而又狡猾的作案手法,莫名让李明想起了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九成宫事件的幕后黑手、同时也是其他各起迷案的疑似主谋。
他没有直接证据。
但对方搞出了波及全国的大动作,同时又干净利落、不留手尾。
这本身就是一条证据……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把这起案子也好好查查。”
李世民勉励地拍拍李明的肩膀:
“不论是囤货的奸商也好、支援游牧的内鬼也罢,一定要把这败坏江山社稷的败类揪出来!”
李明郑重地点头。
关于此案,他心里倒是有一条破题的思路。
前几起案子中,齐王李祐被推到了前台。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将那位肌肉发达的老哥定罪。
但这次是否可以改换思路,直接以李祐为突破口,先查他?
如果这位老哥也参与了走私……
那信息量就要爆炸了!
…………
“所以,麻烦你去齐州一趟,以婢女的身份混入齐王府,替我监视齐王李祐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都及时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