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点挠头。
“呵,玄龄公看你还是很准的,对你的告诫与朕有异曲同工之妙。”全程旁观的李世民同学有些得意地说:
“你就是太年轻气盛。若治理一城一池,这是优点,快刀斩乱麻。可治理一国,就必须更沉稳一些。”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李明回怼了一句,看见老爹慢慢握紧的拳头,一秒认怂:
“我开玩笑的,我一定牢记父皇和老师的教诲,耐心谨慎。”
李世民看着儿子四处躲闪的眼神,还是不够放心,千叮咛万嘱咐:
“我出征的这段时日里,你就是我的大后方,千万要稳着点来。
“别等我回来一看,大唐被你搞得狼烟四起,更别打仗打一半,后勤给我玩断了。”
像极了把自己珍藏的手办借给邻居家小孩玩的老宅男。
李明郑重地点头:
“我会哒。”
李世民确认过小李的眼神,这才放下心来,正式提起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一个重要问题:
“这起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哪起案子?”李明下意识问。
他手里积压的悬案可太多了。
九成宫案、平州假传急报案、张亮勾连皇子案、李明遇刺案、李明在皇宫杀人案……
可以说,从第一章到第二百多章,名侦探李明实际上连一起案子都没有真正彻底破获。
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造成这次钱荒的罪魁祸首。”李世民的表情逐渐严肃:
“是谁一下子囤积这么多铜铁,导致我国差点无铜钱可用?”
完整经历过一次经济危机以后,李世民也算是经济学半入门了。
哈耶克的大手可以放大市场扰动,当铜铁出现紧缺时,驱使民间跟着囤积。
问题是,最初的供应扰动来自哪里?
是谁一下子把大批量铜铁藏起来了,或者运走了?
如今经济危机本体解决,他就有时间精力追本溯源,查查这问题的源头了。
尤其是,铁这玩意儿还特别敏感。
属于战略物资。
就算违背市场经济自由贸易,朝廷也要用有形的大手,阻止其流入外国(辽东对高句丽的倾销除外)。
如果铁器成品流入草原,流入薛延陀,被当地的“兽人科技”加工成盔甲。
尽管远不如唐甲的轻便结实,但和肉身硬抗箭头相比,也足够给唐军造成麻烦了。
这也是有大臣举报李道宗、契苾何力叛变的理由之一。
他们担心大唐国内有人里应外合,向草原输出铁器。
“我主政的第一时间,就命令各州府和各官营矿场,严查铜铁出境。”李明回答道。
李世民回忆了一下,在当时长长的任务列表中,确实有这一项。
“结果如何?查出来什么了么?”李世民追问。
“嗯……一言难尽。”李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李世民眉头一皱:
“查出来就查出来,没查出就没查出,怎么叫一言难尽了?”
“怎么说呢……”李明挠着脑袋:
“查出来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查出来。”
他便将这几个月的调查结果和发现一一道来。
各州县卡是设了,也确实抓住了不少向城外或者矿外运输铜铁的……嗯,搬运工。
是的,只抓住了搬运工。
那些人的职责,就是把金属矿从南方的甲州,运到北方的乙州。
然后由另一伙搬运工,再将这批货运到更北的丙州。
就这样一路向北~一直运到云州、朔州、夏州、灵州等毗邻沙漠的帝国北疆。
“然后呢?”李世民追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查不到了。”李明叹气。
李世民切了一声:
“无能。”
李明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无什么能!……边疆的州县,我管得过来嘛!”
虽然大唐是有出口管制的,严禁铁器出国。
但在边疆地区,有的是国际贸易免税专员。
他们替哈耶克扮演了无形大手的角色,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稀缺资源的优化配置。
说人话就是,走私。
而大唐说实话也不太管得住。别说大唐。
就算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阿公有了竹蜻蜓,也很难拦住大飞的走私猪脚啊。
“你就嘴硬吧。”李世民嘴上臭他,心里却还是佩服李明的办案能力的。
别看李明的寥寥几句。
能在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传一封信得十天半个月的农业社会。
要弄清楚跨州县、跨南北的走私链路。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耗时耗力、又极需要央地协调的苦差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走私的发起人也是狡猾得很。
从全国各地,蚂蚁搬家似的向北方运送货物,提高了作案的隐蔽性。
同时,又人为增加中间环节,不让同一伙人一竿子插到底,从源头运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