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中看见了三分惊讶、七分了然。
当李明殿下上朝时,陛下那双晶晶亮的眼睛,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而当李明殿下懒得上朝时,陛下纵容他,主动替他请病假,自然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显然,李明殿下处理钱荒的章程、尤其是这次处理“李乾祐贪污案”这起风波的手腕,深得陛下的欢心。
已经有点钦定的感觉了……
“虽然城市秩序有所恢复,但铜铁金属的价格尚未回归合理水平。
“钱荒尚未结束,铜铁短缺依旧,卿等还不可懈怠。”
李世民劝勉群臣几句,便宣布退朝。
交际李乾祐一改往日呼朋唤友的姿态,低着头,一个人匆匆离开了两仪殿,生怕和同僚们发生任何眼神接触。
刚涮了他们一把,要脸。
他离开众人的视线,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宫门。
第一时间钻进了候在门口的马车,心急火燎地吩咐车夫:
“快去尚书省,快!”
…………
尚书省。
“呵欠~”
李明在帝国行政首脑的地板上打着哈欠,头枕着一叠帝国的机密要务,睡得格外香甜。
他今天发扬传统艺能,翘班不上朝。
借口是“还有工作要做”。
但战略规划都已经定好了,手下也都上朝开会去了。
他还能有什么工作,非得一大早做的?
单纯是和老爹闹别扭,不想看李二那张脸。
“奶奶的,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削我面子,有这么当董事长的么?”
对李世民包庇李乾祐,他现在还耿耿于怀——
好家伙,原来你李二才是贪官的最大保护伞啊!
什么,你说相比贪了点纸片的李乾祐,贪污真金白银的侯君集、李道宗才是更大的贪官?我才是真正的贪污保护伞?
嗯……别转移话题,我说的是这个吗!
我说的是,李二当众削我面子的事!……
李明正枕着机密文件碎碎念,小吏来报:
“殿下,长安令李乾祐求见。”
“李乾祐?”李明有些惊讶。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那厮是收到了我给他的“惊喜”,来向我讨说法来了?
倒是好胆量。
“让他进来。”
李明完全把老房的房间当自己家了。
李乾祐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地就进来了,像极了丧家之犬。
相比于这位演员用力过猛的表演,影帝李明则从容许多。
他一边咳嗽装成病恹恹的样子,一边故作惊讶的问:
“李明府,何故如此着急?现在不是朝会的时间吗?”
尽显资深表演艺术家的优雅与从容。
李乾祐一怔,都有点分不清眼前这淡然的小不点是真的还是装的了。
他顿时感到毛骨悚然,第一件事就是扑通跪倒:
“殿下我错了!”
李明略略惊讶地扬起眉毛:
“明府何错之有啊?”
李乾祐便痛哭失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辩解着,什么御下不严啊、纸币发行混乱啊、无意中扰乱了殿下的大计啊等等。
反正就是避重就轻的那套嗑。
李明也懒得和他争辩。
皇帝陛下的背刺,被他事先在纸币上埋的雷挡住了,双方打平,这起贪污大家就当做无事发生。
李明也逐渐理解了,孙伏伽等人对李乾祐敬而远之的态度。
既然怎么攻讦都没用,那还不如把他当空气,和他共存。
本来已经没有和李乾祐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但李明觉得,这起贪污案中,还有一个细节他必须要把握住。
“李明府出身于陇西李氏吧?和寡人也是本家呢。”李明笑呵呵地和坐立不安的李乾祐套近乎。
你们这几个“李”都是不知哪来的暴发户,也有脸贴上我家——事关家族正统,连身段柔软的李乾祐也忍不住心里吐槽。
他颇有自尊地说:
“下官出身陇西李氏丹阳房,旁支侧系,不敢与帝室贵胄相提。”
说得谦虚,何必强调自己出身哪个房系呢,还不是看不起我们老李家……李明心里呵呵,面上继续诱导道:
“丹阳房,是个大系啊。”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丹阳房是什么来头,反正吹就是了。
“还行,还行。”李乾祐颇为自满地说:
“丹阳房出自晋朝东莞太守李雍,卫国公李靖也是出于这个房系。
“卑职为官战战兢兢,就是怕辱没了家族,让门楣无光。”
对这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无耻发言,李明没有吐槽。
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李靖?他也是你家亲戚?”
李明饶有兴味地问。
“正是,他还是卑职的亲堂兄。”
李乾祐也不隐瞒,这是朝中人尽皆知的事情。
“哦,原来如此。”
李明懂了。李乾祐这个五品县令,想要直接通天是不可能的。
中间肯定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