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的瞬间,仿佛背后长眼般,忽的又转回身来。
安纳森心中猛地一凛,攥紧的拳头瞬间松开,脸上迅速换回那副逆来顺受、凄惨可怜的懦弱模样。
他深深低下脑袋,不敢与父亲那锐利如刀的独眼对视。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将生存的本能发挥到极致。
“来吧,废物。”
图斯重重坐回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依旧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跟我详细说清楚,你口中那个所谓的“东方恶魔”,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安纳森闻言,光是回想起在威尼斯总督府门前经历的那恐怖一幕,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看到儿子这副窝囊废物的怂包样子,图斯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他独眼中凶光闪铄,暗恨自己当年在安纳森刚出生时,怎么就心软没一把将这孽障掐死在襁保里。
安纳森强忍着浑身剧痛和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父、父亲————那恶魔————虽然长着一副人类的皮囊.俊美得不象话————可、可却拥有着绝对不是人类能有的手段!”
他吞咽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继续描述那梦魔般的场景,眼神涣散,充满后怕。
“当时————他就站在那里,一动都没动————真的,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然后————然后我带来的那些士兵,就象中了邪一样————脑袋一个接一个地,自己就掉下来了!”
安纳森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惊恐。
“没有刀光,没有声响,什么都没有————就好象————好象有一把看不见的死神镰刀在收割————”
他语无伦次地简单描述完,便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他本以为父亲会暴怒地斥责他胡言乱语,或者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图斯在听完他的叙述后,并未立刻发作。
那张布满伤疤的冷硬脸庞上,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独眼微微眯起,竟陷入了沉思之中。
顿时,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陷入一种令人浑身发寒的死寂。
只有安纳森因疼痛和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
就在安纳森被这沉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想要试探着出声发问,打破这令人室息的氛围时。
图斯却突然猛地抬起头,面色变得异常阴沉,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饶有深意地瞥了安纳森一眼,声音低沉缓慢地开口,说出一段让安纳森目定口呆的话。
“你可知晓,就在前段时日,帝国王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图斯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冷硬的橡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更添几分压抑。
“有神明————自天而降,亲临王都。”
他刻意加重了“神明”二字,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他以无可匹敌的伟力,轻易镇压了皇帝陛下。”
安纳森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神、神明??
这个世上怎会真有神明存在?!
教会那些家伙宣扬的神,竟然是真的??
图斯没有理会儿子的震惊,继续用低沉的语调叙述着。
“陛下当时惊怒交加,调集了王都禁军,上万大军严阵以待,试图反抗神威。”
“然而,那位神明却仿佛戏耍孩童般,甚至给出了更多反抗的时间————任由大军布阵、冲锋。”
“可无论怎么做,所有的努力在那位存在面前,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
,图斯眼中,闪过一抹心有馀悸的光芒————尽管他并未亲眼目睹那场景。
“最终的结果便是帝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宣誓向那位神明臣服。”
他顿了顿,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自光锐利地看向安纳森。
“如今,举国上下,理论上皆已归那位神明所有————包括威尼斯,包括拉文纳,包括你我。”
安纳森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帝国————竟然已经易主?被一位神秘降临的神明所掌控?
图斯看着他这副呆傻的模样,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冰冷的笑。
“所以,我的废物儿子,你现在明白了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口中的那个恶魔”,虽然在威尼斯逞凶,手段诡异,能轻易斩杀上百精兵————
“”
“若是在以往,这自然是大事,足以引起帝国高层的震动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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