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出他们所料。
当他们跟随着徐澜返回到先前休憩的地方时,那名被莎娜吩咐去温酒的仆从,正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一只银质托盘。
托盘之上,正是徐澜之前饮用的那只酒杯,杯中盛着的深红葡萄酒,此刻依旧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李承乾看到这一幕,快步上前来到徐澜身边,激动道:“国师!您————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一旁的李丽质也是用力地点着头,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徐澜看着他们二人这副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随意地端起那杯依旧温热的葡萄酒,轻轻晃了晃。
“这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罢了。”
他话语微顿,眼神中掠过慵懒和无趣之色。
“甚至————我还感觉有些过于简单和乏味了。”
徐澜轻轻啜饮了一口温酒,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只希望安纳森和他背后的势力,所谓的报复”能来得更快一点,更猛烈一些。”
“千万别让我等得太久————那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仆从们匆忙而粗糙的包扎显然有用,但不多。
这也就使得安纳森此刻的状况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的右手手腕处空空荡荡,左边的整条骼膊也齐肩而断,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同时因为之前的大量失血,他的脸色仍旧如同金纸一般苍白,看不到丝毫血色。
身体也是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需要仆从的搀扶。
哗哗—
他在仆从的小心翼翼地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前来时乘坐的那辆华丽马车。
马车之内,气氛死寂得如同坟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所有幸存的仆从和管事都低垂着头,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或动作,都会触怒安纳森,惹来杀身之祸。
毕竟,在威尼斯总督府门前那最危急的关头。
他们因为对徐澜那鬼神莫测手段的恐惧而迟疑着,不敢立刻上前救治安纳森。
虽然面对那来自东方的恐怖恶魔所带来的生死威胁,任何惜命之人都会做出如此选择。
但这种理由,显然无法让心胸狭隘、刻薄寡恩的安纳森对他们放下芥蒂,甚至很可能因此怀恨在心。
马车一路颠簸着,朝着拉文纳的方向缓缓行进。
一路上的沉默,仿佛没有尽头。
几日之后,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马车队伍,终于抵达了拉文纳。
当安纳森再次被仆从们从马车里搀扶下来时。
他的模样与几日前气势汹汹,带着百名精锐士兵离开拉文纳前往威尼斯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落魄凄惨到了极点。
往日那身华贵的绸袍,此刻早已变得污秽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
因为重伤和一路的颠簸劳顿,加之还有心理上的巨大打击。
他原本那肥硕如山的身躯,竟然肉眼可见地消瘦憔瘁了一圈。
其脸上的肥肉似乎都松弛了下来,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无光,充满了惊恐与颓败。
当他再次来到父亲图斯那冷硬风格的宅邸时,不由咽了下唾沫。
哗—
安纳森走了进去,便看到端坐在那张硬木高背椅上,面色冷峻的父亲图斯时。
霎时间,他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支撑,双腿一软,“砰”的一声,直接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之上。
他甚至顾不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当即扯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声音中充满了委屈、恐惧和后怕。
“父亲!父亲啊!!威尼斯有恶魔!真正的恶魔!”
“那些该死的黄皮猴子里面,有一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他掌握着能杀人于无形的邪恶手段!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
图斯将军这次见到安纳森,心中也是猛地一惊。
他那仅存的独眼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在安纳森那空荡荡的右手腕和左边空悬的袖管之上。
他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拧一个“川”字。
这废物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自己的独子,如今竟然被人伤成了这副模样?
在听到安纳森那如同见了鬼般的哭诉后。
图斯心中非但没有生出同仇敌忾之意,反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袭来。
他顾不上去细究那所谓的“恶魔”和“无形手段”,而是猛地身体前倾,语气焦急地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也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此次前往威尼斯,带着大总督的亲笔文书和整整上百名精锐士兵!”
“结果非但没有完成大总督的命令,成功剿杀那些异邦人?”
“反而————反而自己还弄成了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