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要说自己有什么名号留下,那却不是在过去,而是在未来的大宋。
人间兵主、再世霸王、翊圣真君——这些都是他的称号。
李承干没有得到徐澜的回应,心脏噗通狂跳,手心沁出薄汗。
“仙长!”
忽的,他猛然出声,神情忐忑,将自己的态度放得极低,声音带着恳求:“承乾斗胆——恳请仙长垂怜!允我追随左右,伺奉鞍前马后!”
话音刚落,然而就在这时一“嘤!”
原本一直安静伏在徐澜肩头的小狐狸,忽地抬起了毛茸茸的脑袋。
它挺直了小小的身子,前爪微收,竟如人般站了起来,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那双如黑琉璃般纯净清澈的眸子,此刻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高傲,慢悠悠地扫过李承乾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同时,它的小脑袋还颇为矜持地歪了歪,粉嫩的鼻尖轻轻耸动,仿佛在嗅着什么。
随即,这小狐狸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不屑意味的动静。
“哼唧!”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钻入李承乾耳中。
小狐狸甚至用小爪子漫不经心地扒拉了一下徐澜的衣襟,随即懒洋洋地重新趴了回去,只留给李承乾一个毛茸茸、带着十足傲气的后脑勺。
李承乾:“——”
他僵在原地,维持着作揖姿势,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
他堂堂大唐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这、这莫非是被一只狐狸——嫌弃了?!
那眼神和哼唧声,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李承乾僵硬的锦袍上。
他望着那只重新在仙长肩头团成绒球的小东西,又看看徐澜那依旧古井无波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徐澜看着李承乾那副窘迫的模样,嘴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既未点头应充,也未摇头拒绝。
只是随意地拂了拂雪白的袍袖,动作轻缓,转身便走。
月光下,那袭白袍的身影飘然远去,肩头的小狐狸也重新埋下了脑袋,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李承乾怔怔地望着徐澜消失在厢房门口的背影,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方才仙长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拂袖离去的姿态,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仙长——这是何意?”
他心中翻腾着无数念头。
“是默许了?还是觉得我太过唐突?”
“那小狐狸的哼唧——莫非是仙长授意?是在考验我的心性?”
“拂袖而去——是让我自行领悟?还是留待日后?”
他心乱如麻,但很快,就脑补出了很多理由,一股强烈的兴奋压倒了所有疑虑!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仙缘!这就是我李承干的仙缘!”
他激动无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仙长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是希望!”
“只要我诚心追随,日日伺奉,总有打动仙长的一天!”
“这根粗大腿,我李承乾抱定了!”
“从今往后,仙长在哪,我就在哪!端茶倒水,洒扫庭院,我样样都做,定要让仙长看到我的诚心!”
他越想越激动,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什么太子之位,什么九五之尊,在长生逍遥、通天彻地的仙缘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御剑飞行、呼风唤雨,甚至是驱使鬼神的未来!
夜色渐深,月光通过窗棂,洒在李承乾暂居的雅舍内。
然而他却毫无睡意,在屋内来回踱步,精神亢奋。
“仙长定非凡人!”
“那小狐狸也颇有灵性,绝非凡类!”
“遇到仙长,这便是上天赐予我的机缘!”
“绝不能错过!”
一整夜,他都在这种极度的兴奋和盘算中度过。
如何讨好仙长?
如何表现自己的诚心?
如何让仙长看到自己的价值?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不息,让他毫无困意。
窗外天色微明,他依旧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
另一边,有人欢喜有人愁。
弥勒寺。
寺内一片死寂。
“砰!”
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黑衣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泥土,脸上沾满污渍,眼神涣散,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感口“住——住持!!”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看上去狼狈不已。
禅房内,灯火摇曳。
慧明住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他披着僧衣,脸色阴沉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看到黑衣人这副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本就难看的脸庞更是黑得象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