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谢陛下隆恩!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起身时,他眼角馀光警见龙椅上那道身影。
衮衮服上的金线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好似流淌着光泽,宛若游龙。
王宗铭退下,张孝纯紧随其后。
他身形比王宗铭更显清瘦,袍服穿在身上略显空荡。
作揖时,他脊背笔直,不卑不亢。
“授张孝纯右丞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协理时事。”
徐澜的声音依旧平淡。
张孝纯闻言,喉头滚动,深深吸气,声音沉稳道:
“臣张孝纯,领旨谢恩!定不负圣望!”
他起身退下,接着轮到岳飞。
岳飞神情凝重,一身玄甲未卸,行走间甲叶铿锵,声音清脆。
他行至阶前,单膝跪地,甚至在地面发出闷响,其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将特有的悍然。
“授岳飞太尉,掌天下兵马,节制诸军。”
徐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含笑。
岳飞猛地抬头,虎目之中精光爆射,抱拳道:
“岳飞领命!愿为主上掌此锋刃,扫平天下不臣!”
他声如洪钟,震得近处几名文官耳膜喻喻作响。
狗儿和李光排在岳飞之后。
哗一即便过去许久,狗儿身形依旧有些单薄,左袖处空空荡荡。
然而,少年仅存的右眼却亮得惊人,眼眸中神采奕奕。
行至阶前,他动作缓慢坚定,宛若朝圣,学着岳飞的样子单膝重重跪下。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淅的“咚”声。
“授赵钩,兵部侍郎,太尉副贰,佐岳飞掌军。”
听到“赵钩”二字,狗儿浑身一震。
他没有抬头,可眼底却蒙上一层水汽,心中有一股热流涌出。
“澜哥—”狗儿在心中抽嘻着,脑海中掠过一幕幕和徐澜相处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披上龙袍、宛若神明的挺拔身影上控制不住的,他眸中流出泪水,接着便见他由单膝变为双膝跪在地上。
虽然这登基大典上,百官接受救封时无需叩首,可狗儿还是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从喉咙里挤出颤斗的鸣咽:
“末末将赵钩,谢陛下隆恩!!此生当为陛下前锋,万死不辞!!”
轮到李光上前受封时,他官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
这位自南乐县走出、曾经蹉跎一县之地二十馀载的李县尊,作揖的姿势最为恭谨细致,无可挑剔。
“授李光御史大夫,兼领钦差,代朕巡狩四方,纠劾百僚,风闻奏事。”
徐澜声音淡淡,却带看深意。
李光身体剧震。
他听懂了“代朕巡狩”、“风闻奏事”八个字的分量。
受封御史大夫,为陛下巡狩四方、纠劾百僚,这不仅是权柄,更是直达天听的耳目之责!
可以说,陛下对他的信任度,绝对是朝堂百官最高的那一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沉重:
“臣李光,领旨!必以身为耳,以目为剑,不负圣托!”
一个接一个。
他们或激动得浑身发抖,或紧张得步履跟跑,或强作镇定却面色潮红。
最后都在高台前跪倒,聆听那决定他们命运与荣耀的救封旨意。
每一次叩拜,每一次谢恩,都让他们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历史的节点上,名字将被镌刻在崭新的史册扉页。
他们的命运,身前事、身后名,都与龙椅上那位注定照耀方古的帝王紧密相连。
值得一提的是,徐澜在册封翊圣教为国教之后,还给大庙祝周载封为了国师。
而周载听闻自己被敕封国师后,却是没有立即接旨。
他不是不想被封为国师,而是不敢。
毕竟国师可是代表着要在宗教体系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周载本身作为大庙祝,带领翊圣教传教之功,无人能比,甚至他还率军把欧罗巴征服了—
这般功绩,封为国师自是无人质疑。
只是,一般情况下他定然愿意接受自己被敕封国师。
可问题是,现在情况根本就不一般一一翊圣教供奉的神明,荡魔翊圣真君可就在他前方坐着呢!
若是直接就将这国师给接了,那他未免也太过越!这是周载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一点。
最后还是徐澜强行命他接受,这才把国师之位封了出去。
当然,有徐澜这个翊圣真君在,周载即便当上国师也是更多的名大于权。
但这就已是周载能接受的极限了。
真要让他当了国师有名有权,成了翊圣教最大的话事人,那他怕是要羞愧的当场自裁了。
群臣册封完毕,百官垂首肃立。
呼吸声几不可闻,这一刻仿佛连他们的心跳都被刻意放缓。
而在徐澜的龙椅旁,还空了一大片局域,像征着后妃尊位。
那里,仅设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