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飞针走线无人能比,奈何,奴家生不逢时,恰好赶上了那靖康之难,一家子只得弃家逃命。
可惜,逃亡路上,瑶琴与父母走散,被人诱骗,落入了那临安城的烟花巷。
十五岁时,便有了偌大名头,游走于王公贵胄怀中,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
此时,曹文瑞馀韵未消,幻觉纷纷,闻听花魁此言,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话里怎么这么多四五百年前的古名?而且她一双十年华的女子,怎的跟靖康之难还能扯上关系?随后就在似梦似醒之间听了一个“卖油郎迎娶花魁”的故事。
花魁被权贵少爷羞辱,最终大彻大悟,与真心爱她的卖油郎喜结连理,双宿双栖,还在丈夫的油坊里找到了在此做工的亲生父母。
虽是人生坎坷,但终究得以圆满。
只是曹文瑞以混迹官场多年的嗅觉,觉得这故事似有未尽之言,便问道:
“然后呢?你若已经和美成亲,为何又沦落到这金美楼中继续做花魁?”
听到这花魁有丈夫,曹文瑞不仅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反而更兴奋了。
忍不住又开始动手动脚。
不过,随后他便看到花魁脸上绽放的光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
“大人,您贵人出身哪里能知小民艰难?
那时我和夫君太天真,不知一个人生至理:“人穷莫娶美娇娘啊!
花魁从良?
根本不存在的。
若是人老珠黄被楼子里遗弃还好说。
就凭我这位花魁倾国倾城的姿色,半路赎身,若得到我的不是威震一方的王侯权贵、豪门将帅。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卖油郎,就算是寻常的豪商之家,倾刻之间被人破家夷族又算得了什么?成亲当夜,奴家的丈夫、父母便都被那欺辱奴家的权贵子弟一把火连同油坊烧成灰烬。
奴家也被他捉走,关入地窖,凌辱致死啊!”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曹文瑞,终于呆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没有反应过来。
更没有发现,闺阁中的梳妆台上一面产自东海国的玻璃梳妆镜中,倒影出的不是怀里活色生香的花魁。而是身穿破烂嫁衣,披头散发,浑身裸露肌肤布满了凌虐痕迹的凄惨新娘!
冷不丁瞧见,能将人给活活吓死。
闺阁中的香炉中燃烧的【芙蓉升仙散】中再次冒出一阵青烟,曹文瑞有些波动的目光重新蒙味,终于沉沉睡去。
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挑着担子的俊美卖油郎施施然走了进来。
也不在意闺阁中淫靡凌乱的战场,张口就对王美娘问道:
“夫人,“葬老爷’给咱们安排的任务可是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