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人一上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前摆明车马亮出态度,显然就是故意做给舰队中所有人看的。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既然副使公开跟正使不对付,那么之后凡是遇到任何决策,他都可以为了反对而反对。
一旦富贵出了差错,甚至因为错误决策,损失惨重,甚至陪上性命。
这支舟师立刻就会落入他这个因为被人孤立,成功把责任撇清,最终却做出‘正确决策’的副手之手!
就算把消息传输内阁中枢,那位徐阁老的定会全力支持他。
那时舰队已经远在天边,皇帝无人可用,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下来。
所以我才说他所图甚大。
这种策略到底是高妙,还是愚蠢,全看双方在产生分歧的时候富贵的决策会不会造成巨大损失,证明他这个反对者更适合领导舰队。”
沉月夜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娘,您是说这个龟山书社的【雨水】可能不会亲自杀人,而是会借刀杀人。
甚至早就已经连络好了弗朗机人?
他不仅要替龟山书社解决掉富贵这个敌人,还要用富贵和众多大昭兵将的血为他自己铺路,获得舰队主导权?”
卡珊德拉轻轻颔首:
“这是最大的一种可能。
如果他只想单纯杀掉富贵,破坏这次下西洋,就应该按照你说的,跟富贵打好关系撇清自己暗中杀人的嫌疑。
现在的一系列反常表现都证明他不是只想杀人。
我见过许多触犯七宗罪之一‘傲慢’的信徒,他们习惯性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考虑的计划总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成功率最大化。
我审判过的这种罪人不在少数。”
听到这话,王澄和沉月夜才突然想起来,这位师娘/老娘还是拜占庭王朝主保圣人圣海伦娜庇佑的【审判骑士】,兼对标直岁堂官的【裁决法官】。
同时,【雨水】蒋际春恰恰还是一位虔诚的景教徒,算是一头扎进了这位刺客的专业领域。
王澄眼睛一亮:
“师娘,那您的晋升科仪岂不是”
卡珊德拉嫣然一笑:
“是的,在他触犯教法的那一刻,就是我最强,他最弱的时候。
真十字架就是为这种罪人准备的。”
这样一来,这个龟山逆贼就更该死了。
最妙的是,此时大舰队经过一个白天加前半夜的航行,已经抵达公共海域。
距离任何一个有可能被《二十四节律》笼罩的大昭本土、藩属国,距离都有上百里。
在这些无法地带,就算是强行击杀他,大昭的官气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当然了,还有一个前提是脚下船只的所属国,也不能是大昭王朝,否则就会触发属地管辖。
王澄的一张脸被笼罩在船帆的阴影里,只有唇角咧开,洁白的牙齿闪铄冷光:
“那可不巧了吗?
我这艘船上锚定的,其实是东海国的天规地矩。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本王恕本王杀人无罪!”
然后对沉月夜点点头。
后者手掌一翻,取出一座洁白如玉的骨质佛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
里面没有供奉佛陀,而是供奉着一截小小的指骨。
正是白骨重楼舰的内核组件“白骨佛龛”和配套的一国之宝。
咔啦咔啦
刚一拿出来它便骨节乱颤,想要从四面八方抽取骨质,填补到自己身上化作一条白骨宝船。
同时,他们脚下的蜃楼云龙舰,还有隐藏在舰体深处的阴阳雷火枢机中,那一座充当阳极的【血浮屠】也跟着一起共鸣。
三者好象是天生一对半。
在这“嗡嗡”的宝船共鸣声中,王小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也升起一抹兴奋的潮红。
“哥,就是这种感觉。我觉得我还能变得更强。
一加一加一,一定可以远远大于三!三艘天工宝船合一,实力远超普通的宝船,达到质变。”
以送王船和九条龙魂炼制,配【乖龙珠】的【蜃楼云龙舰】;以白骨佛龛和无穷白骨炼制,配【佛骨舍利】的【白骨重楼舰】;外加以血浮屠和无数血肉炼制,配【纸上谈兵】的【血河浮屠舰】。
这三者各自代表:骨、肉、魂,构成生命要素的三位一体,暗合性命双修之理。
给他们一个不小的惊喜。
王澄摸摸王小旗的脑袋让她稍安勿躁:
“我们这次出海,替皇帝找仙药不是主要目标。
地官法界里还藏着只缺少了一艘战舰的环球舰队,那些五庙神藏花就是任务完成的保底选项。
如果我们可以找到新的仙渣,制成三座阴阳雷火枢机,就能替代作为阳极的【血浮屠】,解放这件关键宝物建造血河浮屠舰和白骨重楼舰。
给你再添两个妹妹。
我看这位这位在世鬼神蒋际春身上的骨头、血肉、魂魄就很合适当造舰材料;
【雨水】这个称号跟我也很般配,最后的命数刚好拿来送师娘晋升,一点也不会浪费。”
手段都已经准备好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