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同白昼。
管家迅速将最好的客房布置成了临时手术室,巴林家那位以手法利落和胆大心细闻名的医生,被以最快的速度叫来。当他看到被抬进来的希斯克里夫时,饶是见惯伤患,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左肋下方刀伤太深,边缘皮肉外翻,腿上是钝器击打的淤痕,腹部淤紫肿胀触目惊心,还有好几道划伤。
巴林爵士不忍看,背过身去,莫宁顿伯爵紧抿着唇,杰克立在墙角紧握拳头。
王莎坐在床头,手被已经意识不清的人紧紧抓着。“干净的亚麻布!剪刀!镊子!缝合针线!还有,"脑海闪过十年前他在约克郡给这位上校缝合时那幕,“酒,最烈的!”剪开希斯克里夫被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的衣物,侍女们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按照吩咐帮忙着。
镊子夹着浸透烈酒的棉布,擦拭着那些需要缝合的伤口。当处理到脖颈处的划伤时,医生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他脖子上的钢链,另只空着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他手腕。
原本意识不清的希斯克里夫,竞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没有焦距,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杰克从角落近前,“长官!是医生!他在救你!不是要你的戒指!”紧抓着医生的手缓缓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回身侧,眼睛也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迷。
“那戒指是夫人的遗物,"杰克像是自语,又像说给谁在听,“长官为了捡回它,腹部挨过一枪…”他指指希斯克里夫右腹一处圆形伤疤,“差点要了命。”鼻子一酸。
哈,蠢货,永远学不会爱自己。
值得么希斯克里夫?
值得么?
消毒,缝针,灌药。
“外伤处理好了,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熬过高烧这关了。"医生疲惫地交代。莫宁顿还有更重要的事,就先离开了,他要趁着首相刚点过邓达斯没分寸,去谈判。希斯克里夫也得了大教训,还有证据捏在手里,牵涉又越来越多,搞精工之冠的成本已经变得太大,只要给足台阶,也就作罢了。卢卡斯被杰克带回希斯克里夫家,他也留在了那里。巴林爵士安排了最可靠的仆人轮班守夜,王莎寸步不离守着,白天喂药,晚上就睡在沙发听着他痛苦的梦呓。
直到第三天下午,希斯克里夫的高烧依旧顽固不退,正喂药时,一位拿着皮包的中年男子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巴林宅邸。是布莱克.索恩先生,希斯克里夫的律师。他打开皮包,取出一份份文件,摊开在王莎面前。“塞琪.巴林小姐,这是希斯克里夫上校委托我办理的财产赠予协议,已经完成所有法律手续并登记备案。根据文件,上校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不谢的玫瑰公司名下所有产业,具体为工厂、分厂及其所有设备、原料等;位于伦敦马里波恩区、苏荷区、约克郡的三处、兰开夏一处的房产地契;以及他在英格兰银行总计十八万七千英镑的存款及国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惊愕地黑眼睛上,“全部无条件赠予你,塞琪.巴林小姐。”“他…他为什么…
“上校已签署′放弃撤销权′的条款,这意味着,即使他本人日后反悔,也无法再索回这些财产。我想这足已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索恩先生又拿出一封密函,“另外,上校交代,在巴林银行,有一个编号为′1785′的私人保险柜。"将密函轻轻放在她面前,“里面的东西,需要您单独去取。”
巴林银行。
在银行经理的陪同下,来到编号为“1785"的私人保险柜。打开密函,就看了一眼,她就仰起头,好久好久,才又看向那保险柜。0、7、2、9
咔哒。
门开了。
保险柜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摞用牛皮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最上面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拿起信,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