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璉一行换了两匹马,前头马厩不知如何入帐。
才处置过马厩之事,又有后头园子里的管事儿来寻,说是库房锦缎、布匹不足用,眼看换季,须得採买一些给府中人等置办新衣。
林林种种、不一而足,凤姐儿忙了个脚不沾地,直到天色擦黑方才得閒。
直到此时,凤姐儿方才想起为贾璉接风。刚巧路过厨房,便吩咐厨房预备著,自个儿领了平儿迴转,又要打发平儿去寻贾璉。
平儿却笑著道:“奶奶,二爷才回来,奶奶那会子便没给好脸色,说不得这会子正神伤呢。”
“他?不过办一趟差,又不是给公中办的,瞧著就好似立了多大功劳一样儿。”面上笑了笑,凤姐儿到底还是说道:“罢了,那便往前头去请一回吧。”
那贾璉外书房便在西路外院,离贾政外书房不远,后头又有四个奶嬤嬤家。凤姐儿打荣庆堂后头穿过垂门,过了宝玉的綺霰斋,出得角门一转,便到了贾璉外书房。
谁知这会子兴儿守著门,瞥见凤姐儿一行,顿时面色骤变。那凤姐儿本是噙笑而来,见兴儿面色急变,又隱隱听得內中喘息旖旎之声,顿时面如白纸!
平儿生怕凤姐儿发作起来,赶忙扯了凤姐儿道:“奶奶……许是二爷这会子寻了隆儿之类的……可不好闹起来。”
“隆儿?”凤姐儿冷笑一声,那內中女子浪叫声不叠,哪里是什么隆儿了?
平儿心下暗骂贾璉才回来便生事,嘴上劝慰道:“有道是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二爷本就是这个性儿,奶奶又管得严……他便是不在府中折腾,只怕也要去外头寻问柳。奶奶才掌了家,这要是闹开来……说不得便让人瞧了笑话去!”
凤姐儿暗自运气,情知自打贾璉护送黛玉南下一回,这心思便愈发活泛。虽有平儿遮掩,可府中流言蜚语凤姐儿又岂会不知?
正如平儿所说,凤姐儿虽心下不满,可素日不过言语敲打罢了,並不曾真箇儿与贾璉闹僵起来。又暗忖,姑母王夫人那般要强又如何?老爷贾政还不是有了赵姨娘、周姨娘?如今外头更是养了个小的。
於是当下狠狠瞪了兴儿一眼,那兴儿打躬不叠,却绷著脸儿一言不发。
凤姐儿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瞧了一眼外书房,隨即扭身便领了平儿迴转。
“去將那席面丟了餵狗去!”
待主僕两个一去,兴儿紧忙叩打窗扉道:“二爷!快別闹了,方才二奶奶来了!”
內中顿时一静,窸窸窣窣须臾,书房门方才推开。那兴儿本道入內,谁知便有多姑娘扭身钻出来,一溜烟地跑了去。又有贾璉衣衫半解,訕訕道:“这,她果然来了?”
兴儿郑重点头,贾璉心知不好,紧忙穿戴齐整往后头去寻。待进得凤姐儿院儿,不拘如何赔笑道恼,那凤姐儿只是冷眼讥讽。恰厨房送来席面儿,凤姐儿气恼之下,果然將食盒打烂,噎得贾璉只得蔫头耷脑又往前头书房而去。
说来也巧,贾璉刚绕过粉油大影壁,正撞见打东跨院迴转的陈斯远。
陈斯远顿时笑道:“璉二哥这是往哪儿去?”
贾璉打了个哈哈,道:“那差事还有些首尾,我须得去外书房处置了。这个,咱们兄弟先行別过,改日再喝酒。”
陈斯远目送贾璉而去,见其背影仓惶,又听得凤姐儿院儿静悄悄一片,顿时挠头不已。暗忖,这二位怎么闹起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