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开始我也跟前辈你想的一样。但娄执剑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说,这些散修从前作恶多端,如今入迷信了血神教,看着象是个好人了,难道从前所作所为就能一笔勾销吗?好比一个人杀你全家又奸淫你的妻子,有一天忽然跑进山中隐居,难道他把从前的事情放下了、你也可以把事情放下吗?嘿嘿,道理可不是这么讲的。真正的放下,就该是有了为从前所做的那些事偿还血债的自知之明,最好是不等到人家找上门,就自己去死了赎罪!”
“这些牲畜要真是什么好人,又想要救人,最好的办法不该是相互帮忙,而该是杀来杀去!每杀一个人,就是为许多无辜之人报了仇!杀够了,再自杀,也替别人向自己报了仇!”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毁了我的清宁城的,我如今就是在帮清宁城里的人报仇呢!”
李无相点点头。但不是表达他认不认同徐如栋所说的这些,而是觉得这的确是娄何会说出来的话。
此时徐如栋在一间小屋前停住,抬手敲了敲门。
李无相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哪位?”
徐如栋答道:“执剑,是我。”
“怎么了?”
“有一位前辈,也是剑侠,要来见你。哦前辈我忘记问了,你是————”
“我是李无相。”
徐如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小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哐当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几乎是冲了出来—
娄何穿着厚重的棉袍,看清了是李无相,立即冲过来抱住他,又用力在在他后背拍了拍。接着退后半步,双手抓着李无相的肩膀,将他仔仔细细地看看,大笑着说:“几个月不见,如隔三秋!”
门外的四个人都目定口呆,彼此看了看之后,徐如栋忍不住问:“执剑,这位是————”
“他是李无相!这个名字你们不知道吗?”娄何说。
但李无相看见他的脸上有捉狭的笑意,还微微朝自己眨了眨眼。
四个人显然还是没法想明白“李无相”这个名字同“奉天讨逆副元帅”之间的关系,都只能在愣了一愣之后说:“哦————哦————失敬失敬,久闻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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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何朝徐如栋摆摆手:“好了,你去忙你的事吧—做得怎么样?”
徐如栋哼了一声:“这些牲畜越聚越多,弄死一批再来一批。不过这也好,叫我狠狠地出了许多口气!”
娄何点头:“不错不错,去吧去吧,有事再来找我一李兄,来,咱们进来说话!唉,薛姑娘呢?”
李无相笑笑:“她很好,不过先不用提她的事。”
他侧身进了门,见这小屋四面没有窗户,都是木墙,仅能遮挡风雪而已,在从前或许是一间柴房或者堆放杂物的地方。
地上摆了个小小的丹炉,炉内有火,旁边散乱着一些法宝、药材、矿石,还有一床厚厚的被褥。
这时候娄何把门关上了一—一阵尖锐风啸之后,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随后又渐渐听到从木板缝隙中掠过的呜呜风声。
娄何叹了口气,搓着手、看着李无相:“我朋友不多,你算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了。今天再见,我倒是连冷都不觉得冷了,哈哈!”
李无相微笑一下:“白首相知犹按剑啊娄兄。”
这句诗在这世上没出现过,但李无相觉得娄何在稍稍一愣之后听懂了。他皱了皱眉:“怎么了?忽然说这话?”
李无相没答,而走到丹炉边坐下,伸手在炉旁慢慢烤着。
娄何不是那种人一分别几月之后见面来个用力的拥抱,说些很暖心的话。
曾剑秋会这样,但娄何不会。但凡一个人表现得过分热情,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就是心虚。李无相总体还是信得过娄何的,他不至于是前者,但就一定是后者。
一息之后,娄何又叹了口气。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那种热情与温暖敛去了,变成他印象中的娄何的样子:“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他也走到炉边坐了下来烤手。
李无相烤手是习惯、做派,但娄何烤手似乎是真的为了取暖。他的脸冻得发白,嘴唇上也算是干裂的皮,伸出来的手是通红的。
李无相就说:“你手离炉子远点,叫它慢慢暖和起来,要不然一会就难受了你现在什么修为?”
“刚炼气呢。”
“宝瓶也炼气了,不过是我用丹药催出来的,还是有了奇遇。没想到你也炼气了——你当年在五岳真形教的时候都没这么快吧?”
娄何苦笑一下:“怎么,你现在还觉得我安着什么坏心呢?”
“唔。”李无相不置可否地说,“我觉得不至于是梅师姐叫你来这里等我的吧。
“,娄何搓搓手:“好了,咱俩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前几天知道你要到碧心湖了,是我跟教主说要来等着你的。至于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你现在心里在想的这些一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但我是真的懂你这个人的。”
“我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