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廊道的黑暗中,气流的声音变得微弱了。贾秘和祖敌手持刀兵在前面走,看起来小心翼翼。孙秀对李无相说:“李兄,我去前面护着你。”
然后就跑到了四个人最中间,李无相则背手走在后方。
从刚才这厅里往入口处走并不远,走得快一点,也就是几十次呼吸的功夫。
但贾秘和祖敌前面走了一段路,开始发现不对劲了一一直行,右拐,接着再直行,就到木板门底下了。前面该是混着细小冰渣的土墙,纵身向上一跃,就能将门板推起。
但到了本该是门板的位置,他们发现前面没有墙,还是一片黑洞洞。两人觉得或许是在黑暗中,又因为紧张,估算错了步数,于是又向前走了十几步,就看到微弱的光亮了。
他们站了下来。这光就是从他们刚才离开的、储满了金银财宝的厅中发出的。他们又绕了回来。
“我们又绕回来了。”贾秘低声说。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祖敌:“你为我护法。”
祖敌点点头,贾秘就靠墙盘坐到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咬破舌尖,喷几滴血在纸上,将其贴在下丹田。
“李兄。”他低声说,“我现在要出阴神了。五十步之内的路我都能探一探,一会儿祖敌为我护法,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的阴神一起走一我们探出五十步,然后你在那里等我们。这地道底下最长也不过五十步,他要是用幻术对付我,我的阴神可破的。”
他还真能出阴神?
李无相觉得有些感兴趣,只说:“好。”
贾秘立即闭上眼睛开始起咒。他下丹田那张符纸逐渐燃起青烟,袅袅腾腾的烟气汇聚成一个人形,化为贾秘的模样。李无相还在等这烟雾的人形继续变化,却听这东西说:“好了,李兄,咱们走吧。我这阴神能感应灵体、精气,要是发现他的行踪,我立即为你指出来。”
说实话李无相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这阴神实在是有点凑合。就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
贾秘的“阴神”立即折回身体,重往黑暗中走去。约走出了三十多步,贾秘的阴神忽然喝道:“变化了,他果然是在使幻术!李兄小心,他在————在————”
他的阴神象是遇着了风,开始变得飘飘荡荡。仿佛这地道中出现了几个出气口,正在把烟雾向着不同的方向吸,每一个方向都代表着那个丹仙可能在的位置,他正在判断到底哪一处才是真的。
但李无相知道其实丹仙,或者丹仙的一部分,此刻就在他们身边的土墙中。
这地道象是三个回字嵌套在了一起,丹仙已将自己的身体舒展开了,像菌丝一样将所有的地方笼住。三十七个魂魄化为三十七个节点,彼此以血神经相联,其中一个就在如今贾秘这阴神的旁边。但似乎在估算李无相的本事,从他进入地道之后,都一直没有再出手。
贾秘的阴神又晃荡了一阵子,从形体中逸散出去的烟气忽然全部直直往左边的土墙上指去:“李兄!这——
”
他话音未落,李无相已一掌轰入墙中,立即抓住了什么冰凉、黏腻的东西。
这就是从丹仙体内分化出来的躯体之一,被李无相一入手抓住,立即发动极度猛烈的攻势。李无相只觉得手掌麻、痒、热,也不知道这东西在一瞬间使出了多少手段。
随后手指又被缠住,他猜测那该是血神经。这丹仙的分身该是用尽全力了,李无相觉得象是有细小的绳子一圈又一圈地勒在皮肤上,接着生出无数细小尖刺,要钻入他体内—一感觉仿佛自己摸到了一只毛发十分粗糙的动物。
在他如今这种修为之下,丹仙分身就象水流般无害。李无相的手指虚握着,感受从血神经上载来的律动,随后将自身真力打了进去。
仿佛是滚烫的铁水被瞬间注入人的血管之中,又立即凝固一一他的真力在刹那之间沿着血神经的脉络逆伐奔行,将沿途遇到的一切摧枯拉朽般的摧毁。
与此同时他通过血神经感觉到这丹仙的分身在收缩了,从这复杂地道的不同方向开始朝着同一位置汇聚—一那里应该就是主心所在!
李无相再摧入真力进去,连接诸多分身的血神经在霎时间被彻底摧毁了,还在土层中向着主心汇聚的分身立即停了下来。
下一刻,地道的墙壁上忽然有大团大团的土渣飞溅,血肉模糊的躯体从中滚落出来。他们此时已不是人形了,而是由脏器、血肉、黏液组合在一起的畸形肉团,象刚刚生出来的怪物一样尖锐嘶叫、滚翻挣扎。一时间地道之内被这些连成一片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仿佛鬼域!
贾秘的阴神大吃一惊,似乎也因为这一惊,青烟一阵晃动,立即消散了。
还在靠墙盘坐着的贾秘本尊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四肢发颤,坐在原地一动不能动了。
一个丹仙的分身正从他所在的位置四步远处的墙壁上滚落出来,在地上啪啪地甩动翻滚着,砂石象暗器一样,在狭小的信道内四处飞溅。祖敌合身扑了上去,将贾秘护在身后,喝问:“贾兄你怎么了!?”
贾秘嘴唇颤斗,瞪着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祖敌一见他这样子,立即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