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南神色肃然:“说一说!”
顾开山往前一步,但嘴还没张开,李春南摆了摆手:“林思成,你说!”
林思成不带任何主观色彩,更不带任何臆测。没提壮汉是谁安排的,没提这包冰糖是谁藏的,更没提有关高展宏的半个字。
只说了说他怎么接的亲,胡鲲怎么闹的喜。回来的时候怎么撞的车,又怎么发现的那包糖。平铺直叙,有一说一。
李春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乍一想,就觉得莫明其妙,毫无逻辑:只是在接亲的时候闹的过分了一点,胡晨光的侄子和吴玲的儿子就要把林思成往死里弄?
但如果知道的多一些,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林思成不过是适逢其会,受了无妄之灾。这俩的真实目的,是冲着把今天的婚事闹黄来的。
想来还安排了其它的后手,不过自己和陈朋来的太突然,没敢用罢了。
话再说回来:办案要讲证据,顾开山还是警察,为什么敢直言不讳,直接说是吴玲的儿子和胡晨光的侄子藏的毒?
因为这并非顾开山的想法,而是王齐志的想法。说好听点,他性子直。说难听点,这就是个人来疯。管你三七二十一,管你有没有证据,我觉得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
到这会儿,李春南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陈朋既不接王齐志的电话,也不回王齐志的短信,甚至于还要瞒着自己?
往小了说,只是两个小警察知法犯法,该开除开除,该处理处理。根本用不着他这个级别的领导过问,甚至都轮不到陈朋过问。
往大了说,吴玲是根纯纯的搅屎棍,本事不大,胆子不小。仗着她男人给她撑腰,什么线都敢牵。这女人出事只是迟早的事情,关键的是,已经有了些苗头。
连陈朋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可想而知,到时候得爆多大个雷?与其闹个一地鸡毛,给局里留下个烂摊子,还不如让她提前爆。
王齐志头上顶着天线,百分百能把这把火给烧起来。即便差强人意,这次弄不住吴玲,也能让她收敛敛收敛。要是能直接弄倒,那更好,一了百了。
但顾开山却不知道陈朋的打算,他只知道陈朋死活不接王齐志的电话,王齐志要发疯,要砸场子,所以害怕了,立马来给自己汇报
理清了头绪,李春南叹了口气:就感觉,心好累。
只是来吃了个席,却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稍一转念,他看着大队长:“该查就查,该抓就抓,该审就审,绝不姑息!”
大队长一个立正:“是!”
李春南又看着胡晨光和顾开山:“你们进去吧,该待客待客,该敬酒敬酒。”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好的局长!”
“林思成和顾明留下,配合调查,其他人该吃席吃席!”
林承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李局长和陈局长不至于害林思成。
何况他留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安排了一圈,李春南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唯独漏了嫌疑最大的胡鲲和高展宏。
就好象,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不过吴玲知道,局长的意思就四个字:公事公办!
对她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结果:只要局长和陈局长不当场发话,不下死命令,这事情就有转寰的馀地。
无非就是托托关系找找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这里,吴玲如释重负:这么看来,自己在局长的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至少不象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么排斥,那么不待见。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背后的关系多。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把这件平安解决就好。
松了一口气,她又想着要不要给老公打个电话,让他出面感谢一下。
局长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有的没的是别想了,但即便是口头上也得表达一下。
正暗暗转念,吴玲突地一愣:局长在看她,但神情好象有点怪?
脸色肃然,欲言又止。
陈朋的神情更怪,带着点儿怜悯,又透着点儿可怜。好象在说:吴玲,你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你还在这儿高兴你高兴个锤子?
不是不是都要轻拿轻放了吗?
话说回来:这事最多也就是高展宏开除,再严重点:基地延期。
要还不够,大不了自己把项目让出去,这么丰厚的利润,有的是人给自己兜底。所以,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正胡乱猜着,“鸣”的一声,好象有车开了进来。
下意识的回过头,吴玲看到了四辆军车。
一辆越野,两辆依维柯,最后面是一辆民牌的猛士。
一点儿弯都没拐,直直的开了过来,将将停稳,“腾腾腾”的下来好几位。
领头的是位两杠一,刚一落车,他先是一愣,然后立正敬礼:“首长好!”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李春南叹了口气。
陈朋乐嗬嗬的笑:这位是省军区政治局保卫处某科的少校科长。说简单一点:专门负责内部刑事侦察。经常和地方公安打交道,李春南认识,陈朋更认识。
再看后面,陈朋眼睛“噌”的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