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喜郎撤开桌子,顾明提起了纱巾。
林思平抱着新娘出了楼门。
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鱼贯而出。
楼梯上,老婶子嘀嘀咕咕:“小敏,你不是说要打喜吗,怎么没打?”
“我也不知道。”苏敏摇摇头,“会不会是胡叔叔(胡辰光)不让?”
老婶子看了看后面的席慧芬:“应该不是!”
有丈母娘亲自跟着,没必要再出动老泰山。
再说了,既便双亲出面,也应该是闹起来,闹的太过分收不住场的时候。
而现在,打都还没打呢?
暗忖间,她们跟着往下走。
不止她们狐疑,走在最后面的席慧芬同样狐疑。
说心里话,两口子确实对林思平很生气。但闺女铁了心,死撞南墙不回头,他们能怎么办?既然答应了这门婚事,认同了这个女婿,那心态自然就得转变过来:不管以前,只看以后。他们也知道,家族里有好多兄弟、后辈对林家的意见很大。甚至有些人为这个事情对林家生了仇,比如四哥一家。
两口子也听到过风声:胡鲲撺掇了一帮侄子,准备在迎亲的时候给女婿点儿颜色看看。
但女婿丢了人,他们和闺女的脸能光彩到哪里?
所以,前两天晚上请客东(在娘家帮忙的自家亲戚)时,两口子特意指定大侄子胡刚当小总管,拦门、闹喜全由他负责,又安排儿子给他当副手。
还暗地里交待,如果胡鲲闹的太过分,直接给他们打电话。
前面怎么闹的,又是怎么拦的两口子不知道。因为大侄子和儿子都没打电话,他们就以为并不是很过火但新郎刚进嫁房,胡振给她打电话,说是四哥倒了拦门酒,准备等姐夫和姐姐下楼的时候打喜,她想都没想就跟了下来。
亲戚结婚,因为打喜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男方和女方当场打仗的,她又不是没见过?
胡鲲这摆明就是冲着掀桌子来的。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当场和四嫂、侄子翻脸的准备。
但不料,胡鲲就堵了几分钟,竞然就放行了?
没喝拦门酒,也没有打伴郎,更没有打女婿。
总不能,这个让全家族都头疼不已的混账东西,突然就开了窍,知道干人事了?
席慧芬直觉不可能。
狐疑间,她跟着送亲的队伍出了楼门。
楼门旁边靠着一张桌子,上面扔着三只空着的大茶杯,以及三只断了的杯耳。
台阶上湿漉漉的,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咦,这是把桌子给掀了?
但竟然没打起来?
胡乱猜着,席慧芬又往旁边看了看:几个侄子提着家伙什,悻悻的站在一边。胡鲲黑着脸,不知道在给给谁打电话。
另一侧,儿子一脸乐嗬嗬的,冲着她她挤眉弄眼。
明白了,胡鲲和这几个没占到便宜。但稀奇的是,竟然没打起来?
闺女就要上车了,没功夫细问,席慧芬瞪了儿子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看(护)着你姐?”“好嘞!”
胡振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声,往外跑去,席慧芬拿出手机,打给了胡晨光:“闺女上车了!”电话里“咦”的一声:“这么快?”
顾明说林思平很糠,实际上,他比顾明说的还要糠。
中间还歇了一会儿,顾明一直提着纱巾使着劲,林思平依旧一脑门的汗。
等加了盖头,把新娘送进车里,林思平喘的跟牛一样。
顾明一脸牙疼:“表弟,你这得好好锻炼,不然以后怎么办?”
还以后?
今天要不是林思成和顾明,他不知道得摔多少跟头?
稍缓了口气,他感激地笑了笑,又给新娘介绍:“佳佳,这是思成,今天多亏了他和表哥(顾明)。”胡佳不知道之前是怎么闹的,林思平又是怎么上的楼。但看最后一关,她就能猜出了来个大概:要不是这位堂弟,今天的林思平得吃尽苦头。
不好掀盖头,她用力的点了两下头:“思成,顾表哥,等忙完这两天,我和思平专门请你们!”林思成笑了笑:“好!”
时间有限,就只是打了个招呼,林思平关上车门,坐到了另一边。
院子里,押礼公和押状公在换六礼,几个押陪嫁的小伙把礼品搬上了车。
院子外,胡鲲站在拱门一侧,冷冷的看着他们。
突地,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冷笑。好象在说:这事没完!!
“不是这是结了多大的仇?”顾明皱着眉头:“怎么没完没了了?”
林思成没说话:估计仇小不了,不然不会挑这种时候搞事。
更何况,他还是新娘的至亲?
盲猜一下,不外乎就是那几种:杀父、夺妻谈不上,那就只剩断人财路,毁人前程。
而且十有八九,和新娘有最直接的关系,不然,不会对林思平这么大的敌意。
对视了两眼,林思成微微一点头:“走吧!”
两人走向路边的桑塔纳,顾明又往后看了一眼:“成娃,这狗日的不会在婚宴上搞事吧?”林思成摇摇头:“不好说!”
就因为在楼上和他妈,他女朋友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