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能通过玻璃看了一眼。
离得太远,听不到胖子在说什么,但能看得出,他很激动,也很兴奋。
女人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面色潮红,眼中水蕴流动。
这两个,怕是高兴坏了吧?
他叹了口气:“师弟,八百万,有些高了!”
林思成点点头:“我知道,但值!”
看了看桌上的笔洗,赵修能不置可否。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这东西哪里值八百万,但不防碍他明白:没有两倍以上的利润,林思成绝不会这么干脆。
不信的话,掰着指头数一数:林思成出道近两年,什么时候给过这么高的价?
别说八百万了,超过百万的都少之又少。
但以赵修能的经验:八百万的基础上砍一半,或是再加点,比如五百万,这伙人都绝对欢天喜地的。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林思成想了想:““师兄,这几位,都是捞偏门的!”
赵修能没听明白:“我知道啊,皮调柳。”
设局,下套,偶尔的时候,还会碰一下瓷。
但这和你多出三百万,拿钱打水漂有什么关系?
看他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林思成叹了口气:“师兄,换位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赵修能挺自觉:“不用换!”
他自个就是。
虽然没有沦落到象这伙人一样,给人设局、下套、碰瓷的地步,但都是吃这行饭的,大哥别笑二哥,他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所以,他挺理解这几位此时的心情:被人撞破了局,点不点只在对方一念之间。关键的是,对方的来头大到离谱,实力更是强横的没边。
惹又惹不起,跑又跑不掉,赖又不敢赖,就只能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讨个乖:爷,你看,几百万的东西我说送就送,够孝顺吧??
您老要是觉得还不够,我们也不是不能再出点血。
也不求别的,只求您老高抬贵手,别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赵修能猛地一怔愣:咦,对啊赶尽杀绝?
混江湖捞偏门的,十句话中有三句实话,都得夸他一声老实。更何况这几个还是专业做局的骗子?更更何况,还被林师弟拿捏住了把柄,急于脱身?
怕林师弟把他们榨个干净,这几个哪敢把所有的底全露出来?
换句话说:他说这样的笔洗就只有一件,次一点的就只有四五件,你还真信他只有这么多?顿然,赵修能盯着桌子上的笔洗:一只就是好几百万的利润,如果还有一件两件,更或是两件三件呢?看他眼冒精光,林思成适时的浇凉水:“师兄,不一定有,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对,这个确实不一定有,但看这伙人行事的风格:其它的好东西,绝对还有。
卖给谁不是卖?
赵修能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师弟考虑的周到!”
林思成摇了摇头:谈不上周到,只是碰碰运气。即便没碰到也没关系,但绝不至于三四百万打水漂。说直白点:不管是文物还是古玩,内核本质就三个字:讲故事。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再打个比方:同一件古玩,有没有完整的流传途径,有没有经得起推敲的传承脉络,价值能相差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再说回这一件:如果能证实,这是出自于初代酒井田之手,开创日本历史先河的产物,那少说也是两三千万人民币。但如果能考证出这东西的流传途径,那好了,至少还能翻一倍。
日本人也是人,接受的又是阉割版的儒化教育,在某些方面的执念,是中国人的几十倍。那句怎么说来着: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所以,要想卖高价,就要尽可能的查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如果运气好,能考证到点儿什么家破族灭,卧薪尝胆,遗孤护宝,卷土重来之类的故事,那好了,翻不了个两三倍,林思成敢把头割下来摆在这。因为日本战国末期,酒井田家族就是这么被灭族的,就剩了初代酒井田的父亲元西这么一根独苗,恰恰好,元西和酒井田两父子就是靠着烧瓷起家的。只要证明这只笔洗出自元西或初代酒井田之手,那好了,连编都不用编。
所以,能不能讲好故事,区别至少以千万计。而讲故事之前,先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东西的流传途径。不是林思成靠嘴说,这是初代酒井田的遗物,别人就会信的。当然,可以做鉴定,也可以做检测,但如果能考证出完整的流传途径,证明这东西就是从日本佐贺县挖的,也是在这儿烧的,至少要省一大半的力气。
如此一来,这几个皮调柳的重要性一下就凸显了出来。
但要先搞清楚,这是一群骗子,你还能指望他有什么正经路数的进货渠道?即便有,他们还能老老实实的按原价进货?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这东西的来历绝对有点儿问题。所以必须得想办法,让这几个骗子愿意说实话,而不是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
更要想办法,必要的时候,让这几个乖乖配合。比如跟着林思成去马来,去日本,把卖给他们东西的人,更或是挖出这些东西的人交待出来。
但林思成并不担心:多给的那三四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