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点本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所以,他才来了这么一出万有年猛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仇家就好。那件笔洗虽然不是自己,但这主还是能做的。刚要答应下来,嘴都张到了一半,万有年又突的顿住,两只眼睛盯在了林思成的手上。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他在怀疑什么:那件笔洗,有问题?
别说东西还没看到,还不敢下定论。哪怕真的有问题,林思成也不可能嘴欠到当场点破。
不管是做局的那一拔,还是这个香港人,都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不是圣母,更没那么闲。林思成笑了笑:“万师傅,你别多想,我就是纯好奇:没见过明仿汝器,想看看长什么样?”万有年半信半疑:“在外面的时候,林师傅没上上手?”
林思成模棱两可:“没来得及!”
只当林思成是来晚了,没赶上趟,万有年再没说什么。
“这事好办!”他点着头,又往旁边指了一下,“那位是鄙店的老板,那一位香港的陈总,也是买家,林师傅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林思成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谢谢万师傅,我这人社恐!”
万有年点点头:看他的谈吐和气势,怎么可能社恐?
这分明是怕麻烦,不想虚于委蛇陪笑脸。
很正常:万有年要有这么一双手,比林思成还狂。
转着念头,万有年把林思成请到了旁边的沙发,又让徒弟泡了一壶茶。
起初,他只是象征性的起了个头,然后,越聊越是惊讶。心中的那点儿疑虑彻底打消:这人,真是个有本事的,而且本事奇高。
万有年当然不会修复,顶多也就是稍懂一点,这一点不用提。但要说到鉴,他自信也是有点儿功夫的,但和林思成比较起来,感觉差了好几层楼。
关键的是,林思成往往不经意的说一句话,竟然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聊了好久,万有年才反应过来:这位林师傅,在有意的指点自己?
哦不,他是在还人情:感谢自己做主,让他看那只笔洗。
也在变相的致歉:进门就把饶玉斋的镇店之宝点了蜡,多少有那么点欠妥当。
乍一想,就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六十挂零,算岁数,万有年当林思成的爷爷都够了。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但这几句,得万有年钻研个一两年,都不一定悟得透。
万有年站了起来,又冲着林思成做了个揖。
这次林思成没躲,只是笑了笑:“万师傅,不至于!”
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下,和什么秘诀,绝技不沾半毛钱的边。不过恰好,万有年卡在了瓶颈上,差的就是被人点这么一下。
也是适逢其会,他觉得这位老人不错:像林思成这种进门就点蜡烛的行径,但凡换家店,早被人打出来了。
哪会象万有年这么客气?
两人相谈甚欢,旁边的沉颂才却越看越是奇怪:不是说来砸场子的吗?
之前还剑拔弩张,突然间就这么和气?
更奇怪的是:万有年客气的着实过了头,一会儿做个揖,一会儿又做个揖,象是见了长辈似的。陈伟华也很奇怪,但他惦记着笔洗,就没过多的在意。
恰好,刘昭廷打来电话,说是已经转完了账,已经拿了东西,正在往回走,陈伟华终于松了口气。“沉生,还要麻烦你,能不能帮我起草一份交易合同?”
店里就有制式的,这有什么能不能的?
沉颂才点点头:“举手之劳!”
“多谢沉生!”陈伟华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吴,带一下陈老板!”
交待店员去打合同,沉颂文装做闲逛的样子,走了过来。
林思成率先起身,万有年连忙介绍:“老板,这位是林师傅,慕名而来,想看一看那樽笔洗!”来看稀奇的?
别说,那物件真就挺少见。
“哦””沉颂文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又突地顿住:等等老万,你叫他啥?
师傅?
在古玩行,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有坐店镇堂的朝奉,才有资格被这么称呼。
像吴经理那样的,顶多算是大后生(基本可以出师,勉强能在这一行混碗饭的大学徒)。
再看林思成的那张脸,就跟大学生似的?
正愣着神,林思成伸出手:“沉老板,多有打扰!”
虽然很怀疑,但沉颂文依旧客气,伸手握了握:“一杯茶的事情,谈不上打扰”
但话音未落,他又猛的愣住。先是下意识的握了握,然后又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这一看,就是好久。
子承父业,沉颂才的能力和经验不敢说多高,但至少不是门外汉。一时间,他盯着林思成右手,满脑子都是“我操”:这位不但是师傅,还是位会扒散头的师傅?
而且,会补青花?
再看这张脸,真他娘的长见识了
他没忍住:“林师傅贵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