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怎么买…”
话还没说完,周围传来哄笑声:“这丫是个外行?”
“对,纯纯的棒槌(没有任何眼力的生手)。”
“上百万的东西,你想看就看?”
“不问就拿,挨打活该!”
男人才反应过来:摊上的东西不是你想看就能看,得卖家点头才行。
他搓着手背:“行,那现在能看了吧?”
卖家摇了摇头,把笔洗往回收了收:“别看了,你不会买。”
“哈哈哈”哄笑声更大了。
翻译一下:你买不起。
不怪卖家说话直:他连看都不会看,怎么可能掏两百万出来?
男人臊了个大红脸:他确实没想买,就是为了图个稀奇,想看看值一百多万的物件长什么样。但无所谓,不看又不会少块肉?
他瞪了摊主一眼,站起了身。
景泽阳眼睛一亮:总算是轮到了?
男人刚离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堵在摊前:“老板,把笔洗拿过来看看!”
卖家却没动,上上下下的打量:“别看了,你也不会买!”
“哈哈哈”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
“喊,你小看谁呢?”
景泽阳撇着嘴,往后一指:“不是我看,是我朋友看!”
摊主往后瞅了瞅:两男两女,都穿的挺精神,特别是并肩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长的跟明星似的。而且极年轻,女的可能二十三四,男有顶多二十一二。
这个年纪,在潘家园真就不多见,明知道会交学费,愿意掏钱的更少。所以十有八九和刚刚那位一样,纯属凑热闹的。
暗暗转念,摊主准备撵人,但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猛的一怔愣:不是这女的年纪轻轻,手怎么这么粗糙?
就象八九十年代的西北农村,一到冬天,小孩的手就皴的起皮的那种。
不但糙,还黑,还黄,象是被什么药水泡过一样。
但再看脸,不止漂亮,嫩得能掐出水来。
摊主狐疑着,又看了看林思成,只是第一眼,他瞳孔禁不住的一缩:这位也一样,五官俊秀,细皮嫩肉。
但问题是,那双手更粗糙,锈更多,甚至到处都是茧?
手上有茧不奇怪,好多人都有。奇怪的是长茧的位置:拇指内侧、虎口、食指指腹纵沟,以及小拇指外侧。
如果只是一处,当然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是四处,茧不但均匀,还几乎一般厚,那只有一种可能:长期握刻刀、裱刀,砂纸,以及毛笔。
同时能用到这四样工具的职业少的可怜,再结合已经渗到了指肚里,或黑、或黄、或白、或绿的老锈,答案呼之欲出:扒散头。
特别是右手小拇指外侧的那处茧:哪个正常人的茧会长这里?
关键的是,茧里头甚至有蓝锈?
只有经常补绘青花,小拇指紧贴瓷器,才会留下这种茧。渗进茧里头的蓝锈,就是青花料。但怎么可能?
这小孩顶多也就二十出头,这个年纪别说修复,能把古玩的种类认全就不错了。更别说修复青花瓷惊疑间,林思成走到了摊前,摊主抬起了眼皮。
很年轻,也很帅,表情自然,目光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四目相对的时候,摊主的心脏禁不住的跳了一下,眼帘猛的往下一垂。
就好象,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藏着针,把他扎了一下。
看卖家错开目光,林思成暗暗一叹:如果说,身为骗子,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是什么?或是换个说法,做为一个骗子,应该最擅长什么?
可能很多人会说:是身份,头脑,是话术,更或是专业知识。
其实这些都不是,或者说,只是其次。
骗子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是察颜观色的眼力,洞察心理变化的判断力,以及临机应对的应变能力。没这三项基本功,还想当骗子,那只有挨打的份。
比如眼前这位:眼力不差,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内行,而且是极为少见的修复师。
但他发现,他想继续下一步的时候,竟然没办法判断自己的意图?更或是,没办法根据自己的表情和眼神,洞察自己的心理变化。
这不怪他:两世为人,林思成不敢说已经修炼到了心坚似铁的地步,至少能不漏声色。
问题是这个男人不知道,所以他极度的想不通:
包括饶玉斋的大师傅,那位姓刘的专家,以及专家的那位女徒弟,并那位身价不匪的港商他都能揣摩出一二。没道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孩,却能在他面前做到滴水不漏?
而与之相比,这只是其次,重点是:他到底会不会补青花?
问问之前的那个福建女人,她十多岁就跟着老师傅学手艺,补了半辈子瓷器,她会不会补青花瓷?可以这么说:会补青花的,从汉到民国的瓷器,就没他玩不转的。
所以,这人的眼力得有多高?
一时间,男人又惊又疑:这人,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思成将将站稳,正准备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