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看的很认真,时而转个角度,时而侧一下光。
稍一顿,他又掀开外套,把笔洗遮在怀里,用手电仔细的照。
看了好一阵,专家把笔洗递给身边的学生。
是个女的,岁数要小一点,四十出头,风韵依旧。
女人接了过来,先侧着光看了一下,小声嘀咕:“老师,侧视浮玻璃光,好象还带着点钴蓝调?专家点头:“对!”
如果是真汝,侧视必现蜡脂光泽,且泛蛤蜊彩晕。
女人又转着角度:“色调有点僵,没什么变化,更没有色晕流动?”
专家又点头:真汝器转动角度时,必然会有色晕流转。金这五种颜色中的三色。
女人又拿起了高倍放大镜:“冰裂过于方正,象是棋盘格。倒是有金粉沁色,但浮于表面”说着,女人又摸了一下,然后冲着笔洗哈了一口气:“裂纹微凸,触之刮手,水汽凝结后,也没有变色
专家点头:如果是真汝,冰裂必然是枝状分叉,就如龟背。金丝必然沁入裂隙深处,哈气瞬间就会变色。
如果用手摸,绝对平滑如镜,不会有丝毫的刮手感。
专家笑了笑:“胎呢?”
女人顿住,翻过笔洗,先是看,而后摸:“胎色过于白,修足过于利,胎质过于滑腻嗯,应该是明仿!”
又对了。
虽然是照猫画虎,但能说的头头是道,他这个学生的基要功还是相当扎实的。
专家点点头:“不错!”
话音未落,旁边的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刘生,实价几多?”
“陈老板,和你预想的差不多!”
“稳唔稳阵?(稳不稳妥)”
专家不假思索:“至少九成!”
男人眼睛微亮。
他眼力虽然不够,但绝对懂行:专家所谓的九成,和十成没什么区别。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点馀地。
继而说明,这只笔洗确实是明仿。他之前估过价,至少七百万左右。而卖家才要两百万,等于一转手就能赚五百万。
不少了
看他意有所动,专家笑了笑:“陈老板,最好稳妥些!”
老话说的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这位陈老板出手还极大方,还是提醒一声的好。
“唔设晒,我明喇!”陈老板笑着,指了指饶玉斋,“刘生,你同老板咐熟,喊但请我地食碗茶啦~”“当然没问题!”
中年男人的语速极快,说的又极为绕口,能听懂的人没几个。
但不包括饶玉斋的大师傅:干这一行半辈子,天南海北哪的人他没见过?
一听就知道,这位陈老板动了心,想借他们的地方缓一缓,再探探底。
给自家老板使了个眼色,他又往里一指:“小吴,沏茶刘教授,陈老板,请!”
刘专家点点头,女人放下了笔洗,一群人乌乌央央的进了店。
一群看客面面相觑:听那位专家和学生的对话,这东西应该是没问题的,虽然不是真的宋汝瓷,但至少是明仿。
问题是,这伙人却连价都没问?
摊主也有些懵,脸上满是失望,甚至于有些意外。象是没想到:这些人看这么久,看的又这么认真,竞然不买?
唯有林思成,止不住的想冷笑:这家伙看着可怜,实则奸诈似鬼。看似一脸的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眼底深处却藏着大鱼上钩的窃喜,以及奸计终于得逞的庆幸。
不用猜:百分之百,这就是个套。不出意外的话,套的应该就是那位姓刘的专家和那位姓陈的港商。所以,东西应该是有点问题的。
但林思成没想明白:看手法就知道,那位姓刘的专家经验很丰富,眼力可能不算顶尖,但也不会太差。而他看了那么久,竟然连怀疑都没怀疑一下,就敢说有九成的把握?
所以,这东西的仿真度得有多高?
正琢磨着,景泽阳伸着脖子:“林表弟,那是个老广?”
“不,香港人,说准确点:解放前逃到香港的梅州客家人。”
“怪不得一句都听不懂?”景泽阳一脸古怪,“但为什么没买,他们也看不准?”
不,看准了,而且是九成九。
之所以连价都不问,只是为了缓一缓,看有没有什么么蛾子:毕竟这儿是潘家园,别的不多,假货最多。
第二多的就是骗子:三步一个套,两步一个坑,稍一不慎就能赔个底儿掉。所以,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暗暗转念,林思成指了指笔洗:“过去看看!”
景泽阳猛点头:说实话,看了这么久,他好奇的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但两人刚抬起脚,还没走出两米远,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抢先一步,蹲到了地摊前。
“让我看看!”
嘴里说着,手也伸了过去,将将够到笔洗,“啪”的一下。
男人“呀”的一声,捂住了手,怒视着卖家:“你干啥?”
卖家瞪着他:“我还想问你,你干啥?”
“废话,我看东西啊?”
“我让你看了吗?”
男人莫明其妙:“你这东西摆摊上,不就是卖的吗?不让我